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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桴愠殿,京元亲自等候在外院。
“乔二小姐,殿下说您出来了送您去昭华殿。”
乔挽颜道:“替我告知殿下,我身体忽然有些不舒服,今日先回去了。”
京元有些诧异,乔二小姐的性子,能见到殿下巴不得黏上去,如今竟然说要回去了?
身体不舒服定然是借口,莫非她真的想开了,不再执着于太子妃之位了?
“乔二小姐确定没开玩笑?”他依旧有些怀疑。
乔挽颜双眸氤氲着微光,“殿下让人送来的浮光锦太过于珍贵,我若穿着浮光锦出现在席面上,定然会给殿下带来麻烦与谣言。且长姐也在席面上,我不想让她误会。”
京元觉得自己真的快要不认识她了,这么善解人意的人当真是自己记忆里的乔二小姐?
“那我派人送乔二小姐回去。”
京元让人送走主仆二人后打算回昭和殿,但却有宫女叫住了他。
回了昭华殿,走到鹤知羽身边附耳低语几句,便见鹤知羽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显然也没有料到她会想的这么细致,这么为自己着想。
无数女子巴不得会让世人误会,莫非她真的不再执着于嫁给自己了?
若说之前还有点存疑,如今用浮光锦一试探便可确定,乔挽颜是当真收心了。
如此也好,她若是安分,自己也可做关爱她的姐夫。
京元往左移动了一些背对着乔意欢挡住了她的视线,将袖中的一个初荷色荷包递给太子,“殿下,这是乔二小姐落下的。”
鹤知羽扫了一眼,荷包精致带着清浅的沉木香。
如今乔挽颜心底里因为自己的偏心而不高兴,若是让意欢给她带回去,怕是会发生口角让意欢受委屈。
鹤知羽接了过来,日后有机会再还给她也是一样的。
今日倒是对乔挽颜有了质的了解,只是个有些骄纵任性但本性不坏的女子。
从前听闻乔尚书和其夫人十分宠爱二女,千娇百宠之下有些娇蛮也是情理之中。如今会为了自己不被谣言困扰,不让意欢看见她穿的衣服误会难过,也是个本性纯良之辈。
鹤知羽摇了摇头,从前从一个不懂规矩的婢女口中了解一个人,确实是他关心则乱有失偏颇了。
鹤砚礼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酒杯,看着太子将那个初荷色荷包收了起来,眸色晦暗阴鸷。
那个荷包的样式,是乔挽颜的。
送荷包?
果然是爱慕虚荣、贪恋权势之人,想来这么多年一直都将心思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想做太子妃,他偏不让她如意!
第9章
求人拜佛不如求自己接风宴过后,太子与璟王于傍晚入宫。
璟王五年没有回京,皇帝设下家宴,宫中也是难得的喜气。
坤宁宫内,皇后一袭华服高坐明堂,“你就是说上千万遍,本宫也绝不会同意一个外室所生的庶女嫁入东宫为储妃!”
皇后脸色阴沉双眉紧蹙,提起这件事儿便心中不悦,“你不是不知晓本宫在宫中的境遇,你身为嫡子当年却险些败给慧贵妃那个贱人的儿子。如今你要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为正妃,你是想绝了自己的后路吗?”
若非慧贵妃母家出事儿,现在的储君便不会是知羽。
鹤知羽不敢忤逆太过,“母后,意欢只是出身不好,但她温柔善良会是一个合格的储妃!”
皇后冷哼一声,“温柔善良所有人都可以装出来,你的正妃必须要选一个能帮助你稳固地位的女子!若是执意要娶,便娶乔意欢的妹妹,乔家的嫡女。”
鹤知羽起身,“母后,儿臣不愿。”
皇后心思酸涩又无奈,但却不肯松口。
当年她身为皇后,却被慧贵妃那个贱人欺辱。一国之母没有实权,后宫的一切都是慧贵妃说了算。
知羽年幼之时亲眼所见,所以最痛恨那些拈酸吃醋为了权利地位不惜代价的恶毒女人。
若非如此,知羽岂会喜欢上乔意欢那样软弱单纯之辈?
可储妃之位,皇后之位,这样的女人坐不稳,也没办法帮到知羽。
她最满意的是文臣之首的太师孙女,只可惜那孩子今年年初嫁了人,还是嫁给了老家的一个样样不出挑之人。
“乔家嫡女才情容貌皆是首屈一指,哪里比不上乔意欢?”
鹤知羽态度执拗:“母后,儿臣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儿臣心悦意欢,此生非她不娶。乔二小姐很好,但我日后只会成为她的姐夫,绝不觊觎。”
“你!”皇后气的头疼,“逆子,逆子!”
鹤知羽微微颔首,“儿臣先行告退了。”
“等等。你父皇最近因为青州难民一事很是头疼。数九隆冬还临近年关,难民无家可归。本宫知道这种事儿不是个好差事,但是如今璟王回京,你一定要多为你父皇分忧解难!”
鹤知羽神色微动,“儿臣是太子亦是父皇的孩子,理应为国为君分忧。”
他记得,青州离邕州不远,每年意欢都会去邕州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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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内,乔挽颜于雅间之内的雅座看着一楼唱戏之人。
桌子上瓜果蜜饯丰富,实乃享受也。
紫鸢匆匆的走了进来,“小姐,奴婢询问了那书肆掌柜,但是掌柜说书肆里的所有书他都过,但是却唯独对小姐要找的那一本没有印象,所以写书之人他不清楚。”
乔挽颜远山含黛的雾眉轻拢,书不见了,写书之人也找不到,莫非那书是只为自己出现的,自己看过之后就消失不给别人看?
可她还没看完呢!
紫鸢道:“小姐,眼前着也快要到年关了,咱们年年跟着老爷夫人回邕州过年,今年也是要回去的。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去买些东西好回去的时候送给老家的表公子表小姐们?”
每年乔挽颜都会跟着爹娘以及乔意欢一同回青州外祖父那儿过年,娘是家中独女,爹爹爱护娘自然爱屋及乌,想着一大家子团圆外祖父也高兴。
乔挽颜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口中,今年就是爹娘不回去她也定然是要去外祖父家过年的。
话本中,今年回邕州乔意欢会在邕州一个地下暗市中意外救下一个少年。
那少年是个‘狼崽子’,防备心重功夫极好,日后被乔意欢慢慢感化会成为她最信得过的暗卫,保护她的安全,甚至心底里悄悄爱慕甘愿没名没分的守护她一辈子。
而就是这个少年,日后会为了乔意欢杀了自己。
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了自己。
她这次要先乔意欢一步买下那个狼崽子,不会如乔意欢那般用爱感化他,而是先行以药物控制,慢慢虐待解了她心中的恶气,再杀了他!
求人拜佛不如求自己,未来的祸患还是自己亲手除了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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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本来是一大家子都准备回邕州的,但奈何金氏不慎崴了脚出行不便,乔尚书自然不会放着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岳丈家过年。
思来想去,便让两个女儿回去邕州,他们两个留在京城过二人世界。
乔挽颜本想让乔意欢留在家里,但奈何金氏不许。
她身为主母,在府内怎样都可以,但是在外面,她一定要让别人知晓她是一个端庄公平的主母。
本就因为商女出身,在京中那些官宦夫人面前低人一等。若是还要被传出苛待庶女的话来,便真真是丢了金家的脸面。
乔家门口,乔尚书和金氏多加嘱咐,“颜颜,此番一路务必多加小心。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也不要擅自出行不带着人。”
乔挽颜有些好笑,“爹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且放心好了,我定然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姐姐的。”
乔尚书心里酸涩,女儿真是长大了。
“颜颜,哪里需要你照顾姐姐?”乔尚书看向一旁的乔意欢,语气态度不似刚刚那般温柔,“你是姐姐,务必照顾好妹妹。若是颜颜丢了一根汗毛,回来我定不轻饶你。”
乔意欢似乎习惯了,微微颔首,“父亲放心。”
乔尚书对这个女儿发自心底的不喜欢,当年若不是她娘身为一个婢女爬了床意外怀了,他也不会留下这么一个外室。
当初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外室,岳丈险些不让自己娶颜颜的娘亲。
而且这么多年,从来不会说撒娇的话。衣食住行都和颜颜是一样的,他也没亏待了她。
颜颜平日里花销大,那也是她娘给的零花钱。自己的月例分给两个女儿的零花钱,那是一模一样。但她就是对自己冷淡淡的,哪里如颜颜乖巧亲切的称呼自己爹爹?
乔尚书又多加嘱咐了许久,乔挽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放心吧,女儿都记住了,再继续说下去,怕是日落都出不了城了。而且爹爹明知道我和姐姐两个人出门,说这么多倒是不如多安排一些护卫呢。”
乔尚书闻言忽而笑了笑,“太子殿下今日要去青州处理难民一事,青州要从邕州路过,这一路上太子殿下会同你们一起走,还需要什么护卫?”
乔意欢有些惊讶又惊喜,“父亲说的可是真的?”
乔尚书道:“自然是真的,我已和太子殿下说好了,他会在京城十里外的茶庄等你们。颜颜,你可要加油。”
这孩子咋就这么淡定呢?
就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一样。
第10章
启程天渐渐地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自天空中飘落下来。
乔挽颜捧着汤婆子看着马车窗外的雪景,马车车轮吱呀吱呀的碾过,银装素裹的大地宛若一幅极为优美恬静的画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茶庄。
乔意欢最先下了马车,果不其然看见鹤知羽正在茶庄内坐着喝茶。
她心中喜悦,快步走了过去,“殿下!”
乔挽颜在后面慢腾腾的下了车,余光扫了一眼太子随行之人皆是便装打扮,走进茶庄内见着太子也是一身常服俨然一个贵公子形象。
她走了过去声音甜腻腻如同话梅糖一样娇翠欲滴,“公子安好。”
乔意欢眉梢轻挑,“妹妹,你怎的这般称呼殿下?”
乔挽颜畏寒,身上披着厚重的狐皮披风,只露出来一张惊艳绝绝的面孔,像是小兔子般眨了眨秋波潋滟的双眸。
“我瞧着殿下随行之人都是便装,殿下也是穿着常服。爹爹说殿下是去青州处理难民一事,我揣摩着殿下是要隐匿身份获取最真实的信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所以才冒昧的称呼公子。”
话落她又看向鹤知羽,“臣女可是说错了?”
鹤知羽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你说的没错,这一路上称呼我为公子便好。”
乔挽颜这才又重新露出笑容,“可是.......”
鹤知羽直言:“有话直说便可。”
乔挽颜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僵硬落寞的乔意欢,大着胆子道:“爹爹说我和姐姐可以和公子一路走,这样公子也会照应些我们。但是我们两个未嫁女子和公子一起,实乃不妥,怕是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鹤知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一点他也考虑过,一起走确实遂了他的意,但是却会给两个姑娘家带来不好的
乔意欢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她想说什么?不想和殿下一起走了?
难道她真的不想嫁给殿下了,也要阻拦自己与殿下相处吗?
乔挽颜又道:“不如公子扮做姐姐的夫君,这样有人问起,公子也省的解释那么多。”
乔意欢脸悠然红了,挽颜怎能这么说呢?
这、这怎么行呢?
她看了一眼看过来的鹤知羽,须臾立即收回视线,低着头满心羞涩。
鹤知羽笑了笑:“挽颜此意甚好,但还要问过意欢的意见。”
乔挽颜走了过去挽起她的胳膊,眉眼笑的弯弯的,“就辛苦姐姐假扮这一路,这样也能帮到公子,还能免去许多麻烦,好不好呀?”
乔意欢的脸好似在滴血,滚烫滚烫的。
看来挽颜是真的不想和自己抢殿下了,虽然有些不习惯她的改变,但或许也是自己从前不了解真正的她,与她接触的太少了。
其实挽颜也挺好的。
筱莹屁股到现在还是疼得不行,心中要讨厌死二小姐了。可是如今,她有点搞不清二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难道真的变好了?
不,一定有诈!
这个恶毒的女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会轻易变好的!
紫鸢只感觉眼前一黑,觉得天好像再次塌了。
两个婢女,一个觉得乔挽颜在搞什么阴谋诡计,一个觉得她疯了。
几个人心思各异的上了马车启程赶路,冬日里天黑的快,傍晚之时一行人抵达了安昌县,在县里最大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掌柜的一瞧几个为首的客人衣着富贵,便知道来了金疙瘩。
“几位客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乔挽颜温声道,“劳烦掌柜帮我和我姐姐姐夫找几间你们这儿最好的客房。”
掌柜笑眯眯道:“好嘞!咱们这儿就剩下两间最好的客房。姑娘一间,小夫妻一间,正正好。”
乔意欢有些局促的偏过头看着鹤知羽,鹤知羽也有些不好意思。
乔挽颜饶有兴致的欣赏两个人的面部神情,若真的没有一个开口那两个人就会住到一起,可是还未成婚就住在一间房里,届时若是传出去一点风声,怕是京城要热闹极了呢。
依着皇后娘娘的性子,乔意欢那就别想奢望太子妃之位一丁点念头了。
侧妃都是难如登天,日后只会成为太子的一个侍妾。
鹤知羽最先开了口,意欢胆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事儿,但他得顾念意欢的名声。
“意欢,你和你妹妹各住一间吧。掌柜,再帮我找一间寻常的客房。”
掌柜嘿嘿笑,“公子,这都成亲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呀?哪有小夫妻出来分开住的?”
鹤知羽不知该如何解释,乔挽颜适时出来解围,“姐姐和姐夫还在闹别扭,真是让人头疼。掌柜快带我们去房间吧,赶了一天的路可累死人了。”
掌柜了然,这是小夫妻闹别扭不愿意住在一起呢。
鹤知羽多看了乔挽颜几眼。
分房间的时候,乔挽颜直接去了差一点的房间,贴心道:“姐夫让我和姐姐住上好客房我很欢喜,但姐夫一路照顾我们很辛苦了,若是不能睡个好觉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撮合两人离的近一点,可鹤知羽偏生觉得有些人非要亲身多接触才知道她是一个心地善良心思细腻之人。
意欢是个纯良的性子,她的妹妹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回了房间,紫鸢不满嘟囔道,“小姐何故给大小姐和殿、公子制造机会呢?”
乔挽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她只是嘴上贴心,可没打算今晚就老老实实的住在这间屋子。
“紫鸢,不必加炭火了。”
“可是小姐,若是不加的话估摸着不到下半夜就会灭了,这冬日里房间里也没有地龙暖壁,可是要冻死人了!”
乔挽颜笑了笑,“就是要它灭啊。”
午时初,炭盆已经灭了半炷香的时间了。乔挽颜掐算好了时间,脱下了暖和的披风起身出了客房。
第11章
姐夫,我好冷走廊内漆黑一片刺骨的寒意袭来,乔挽颜手脚冰冷,借着微弱的光芒朝着楼梯走去。
她脚步轻缓,看不清楼梯只能一点一点的试探摸索下楼。
走到楼梯一大半眼瞧着就要到一楼的时候,忽然脚下不稳朝着前面栽去。
乔挽颜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之时,有人稳稳地将她接住。瞬息之间,被人抱住放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乔挽颜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脸上浮现惊恐防备的神情,朝着后面躲去。直到退到了墙边,才颤着音质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