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意欢有些尴尬,“那挽颜,这姜茶你喝一点吧。我放在这儿了,你们先忙,我先走了。”
回去之后,筱莹还是不敢坐着,跪着趴在那儿,见着她回来连忙道,“小姐快烤烤火,都是奴婢没用,本该奴婢去忙的。不过小姐,您怎么给二小姐送姜茶啊?她又不是没有婢女,干嘛使唤您?”
乔意欢坐了下来,“不是她使唤我。挽颜如今很好,你对她的敌意不要那么大了。”
筱莹嘟囔道,“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小心被二小姐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呢!您忘了在东宫竹液池旁边,她是怎么说的了?”
乔意欢看了她一眼,她没忘。
可是如今挽颜对自己确实挺好的,还叫殿下姐夫给自己和殿下单独的相处机会。
但是从前.......
她也搞不懂挽颜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小姐您怎么闷闷不乐的?”
乔意欢叹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个要去邕州找哥哥的小姑娘,我总觉得该要和她亲近一点的,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那种感觉,就像是日后她一定会帮到自己一样。
“小姐,您应该将心思放在殿下身上。”筱莹将她拉回现实。
乔意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入夜,篝火升起,一群人在有条不紊的做着饭。
云瑶一手桂花糕一手云片糕,嘴里塞得满满的,可爱的像是小兔子一样。
她小声嘟囔道:“阿颜姐姐,你姐夫是不是眼睛不好啊?虽然阿颜姐姐的长姐也很好,但是明明阿颜姐姐更好看更温柔,怎么就不是阿颜姐姐的夫君呢?”
云瑶是个小机灵,不过短短时间就看出来她的阿颜姐姐心中也是喜欢那个俊俏的公子,但是却只能叫人家姐夫处处隐忍。
云瑶如今和乔挽颜走得近玩得好,自然就将心偏到了天上去。
“不许胡说。”
云瑶努了努嘴,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激动的大声道,“要不阿颜姐姐嫁给我哥哥吧!我哥哥长的也可好看了!他还会医术,医术特别高明。”
云瑶的这句声音不小,鹤知羽看了过去。
医者?如何攀得上高门贵女?
乔挽颜有些不好意思,“瑶瑶,我现在还不想嫁人呢。”
云瑶真的以为她是害羞了,“阿颜姐姐,到时候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你见过我哥哥一定会满意的,大家都说我哥哥生的极好呢!”
乔挽颜相信她说的没有夸张,毕竟话本子里也是这样形容的。
好听点,鹤骨松姿、仙露明珠,是个不染凡尘脱离世俗之人。
不好听点,古板木讷不喜欢接触人。
乔意欢道:“若是个人品贵重德容兼备之人,见一见倒是也无妨。左右就在邕州,有外祖父把关父亲母亲也会放心的。”
还不等乔挽颜回答,便听见鹤知羽清冷的声音响起。
“意欢,你妹妹还小,不着急成亲。”
乔意欢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须臾讪笑道,“说的也对。”
乔挽颜敛眸,火焰在瞳孔中倒映,闪过一丝戏谑。
姐姐的笑容,真不自然呢。
第14章
鹤知羽宠乔挽颜(小孩儿版)抵达邕州是在五日后的晌午,金老一大早就在城门口等着接外孙女,冷的来回踱步却不肯进车里等。
王管事相劝,但奈何金老却说等待的过程才是最幸福的。
“外祖父!”乔挽颜下了马车便朝着金老跑去,扑在他的怀里笑眯眯的说着嘴甜的话。
金老眼仁儿都要笑出来了,“乖乖,可想死外公了。这一路上累不累?可苦了我们乖乖了。”
乔意欢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羡慕。
她小娘一个人住在京城外的庄子上,父亲从来不让小娘回家住,就连过年这样的团圆日子也是不准许回去团圆的。
这次前往邕州之前,她去看过小娘,小娘瘦了许多。本想留在京城的,可奈何父亲不同意,她只能认命听从来了邕州。
金老拉着乔挽颜的手,淡淡道,“意欢也来了,这一路上可辛苦了吧?”
乔意欢微微福身,“意欢见过外祖父,这一路上还好,不怎么辛苦。”
金老看向后面下马车的年轻男子,神色微动,又察觉到他穿着常服随行的护卫也都是便装,微微点了点头。
“羽公子也来了。你们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家里休息休息吧。”
金老是皇商,自然是见过当朝太子。
鹤知羽颔首,“有劳。”
金老是当地鼎鼎有名的人物,家中虽然气派但却并不奢华。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处处透露着古韵的优雅与书香气,倒不像是一个商人的宅邸。
要细说也并非是金老故意而为,而是当年金老被家中逼着科举,一路中了探花,最后被公主看中。
只可惜金老早已娶妻,不愿贬妻为妾尚公主,便直接辞官做了商人。
科举一路顺利中探花,经商也是一路顺利成皇商。
厅堂内,婢女恭恭敬敬的上了茶。
乔挽颜将云瑶安排好住处后便去了厅堂,正好看见外祖父正在给太子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
鹤知羽淡淡应了一声,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气场极强。
乔挽颜也行了一礼后坐在了一边,乖巧的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听了好一会儿,大抵了然青州那边的难民已经很多了。
甚至有些难民还来了邕州,难民虽可怜,但是临近年关害怕将他们放进城中会惹出事端,邕州知府便在城外设立临时住处施粥发御寒衣物。
乔挽颜听着听着,话音却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殿下,我家颜颜性子娇气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一路上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臣真是无地自容了。”
若是从前,鹤知羽定然是十分认同的。
“金老客气了,乔二小姐虽然有些小性子,但是大是大非面前很有分寸。”
金老内心颇为惊讶,太子竟然可以这般面不改色的说谎,这说的确定是自己的外孙女?
鹤知羽又道,“青州事务迫在眉睫,孤今晚便会连夜赶路前往青州。意欢留在这里,还有劳金老多加照顾了。”
金老神色轻动,“殿下说笑了,意欢也算是我的外孙女,外孙女回了家自然是要好好养着的。不过殿下,明日一早再走吧。这又下了雪,晚上不好赶路。”
鹤知羽想了想,“也好。”
金老算是明白了,殿下会跟着颜颜一起走,那是因为乔意欢。
而且这维护上心的样子
,还是十分喜欢乔意欢。
是个碍眼的丫头啊。
72
鹤知羽在房间稍作休息,
查看青州耳目传回来的信件。看过之后,借着烛火烧的干干净净。
郎艳独绝的面容浮现一抹阴沉,像是极北的冰雪般难以融化。
“京元。”
京元从门外走了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陪孤去城外看看那些难民。”
京元颔首应下,撑着油纸伞挡住了落下来的纷扬大雪。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响起,日头渐渐西沉,入夜前的最后一丝光明照亮了前方的路。
青州难民已经多的数不过来,没有活路一些胆子大的能撑住的便朝着邕州而来。此刻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躲在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抱团取暖。
“别急,每个人都有。我已经让人再去熬粥了,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吃饱。”
熟悉的声音响起,鹤知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乔挽颜正在给那些排队的难民打粥。
她怎么会在这儿?
“你外祖父不是说你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吗?”
乔挽颜目露惊讶,手中却有条不紊的给每个人打粥,“进城的时候看见那些难民心中觉得可怜,若是告诉外祖父他定然不让我过来,我便谎称不舒服偷偷溜出来了。”
“我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难民绝望如死寂般的神情,我便过来想着尽有限的能力出把力。”
鹤知羽眸中暗光涌动,看着她脸颊上已经风干的泪痕,便知晓她哭过了。
是为这些难民流下的眼泪。
那么爱美的小姑娘,如今却不顾外表认真的尽自己所能。
他见惯了那些只知梳妆打扮争风吃醋的女子,便是见惯了才会惊叹这世间也有如此关心民间百姓疾苦的女子。
乔挽颜拎着装着馒头的篮子去不远处给那些小孩子发馒头,都发完之后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疼的眼泪哗哗流。
转身一瞬间,脸上风干的泪痕再次湿润。
鹤知羽拿过京元手中的伞走了过去,油纸伞偏向了她的那一边。
乔挽颜精致的鼻子因为哭的厉害泛起了红意,带着惹人怜悯爱护的娇柔。
略显无害稚气的声音响起,“我要把我的零花钱都拿出来买馒头,给那些比我还小的弟弟妹妹吃,让他们吃的饱饱的!”
鹤知羽明明此刻该赞赏她的,却被她稚气未脱的样子逗笑,霜雪初霁般的清冷面孔满是无奈。
他像是逗小孩子一样,食指指背轻轻的擦着她的眼泪,“好,零花钱用没了孤给你。”
远处,乔意欢看见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15章
乔挽颜:我,童狼脸“小姐,我就说二小姐不是您想象中的变好了,她只是利用您接近殿下!”筱莹气愤的很,更有些恨铁不成钢。
乔意欢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脸上满是落寞与受伤。
筱莹劝道:“小姐,有时候您也得使使小性子,一味地委曲求全只会让自己更加受伤。”
乔意欢只觉指尖刺骨的冷,“殿下就是喜欢我不争不抢的性子,我若是变了那和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
筱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她那副落寞的样子也舍不得多说些什么了。
她一转话锋道,“对了小姐,我听人说这邕州有个地下暗市,里面卖什么的都有。要不我陪小姐一同去看看吧?”
乔意欢摇了摇头,“改日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只想回去休息。”
筱莹点了点头,“好吧,那等小姐身体好些了我再陪小姐去。”
乔意欢沉默片刻,“罢了,就去你说的地下暗市看看吧。”
不知为何,她心底里突然很想去看看。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绳子在拉着她一般,引诱她前去。
筱莹道:“好,我陪小姐去。那个地下暗市在城南,咱们去看看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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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入了夜官兵燃起火把,乔挽颜给最后一个人打完粥后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鹤知羽一直没走,等着她一同回乔府。
回去的路上,鹤知羽忽而道:“明日不要去城门口施粥了。”
乔挽颜偏过头不解,“为何?”
鹤知羽不好直说,乔挽颜生的极好,如花朵一般。在城门口施粥之时,许多难民都死死地盯着她,那种赤裸裸的视线他身为男子清楚知晓是何意味。
即便有官兵镇守,但是那么多的难民,万一出现丁点意外都是不可控的。
“听话。”
京元眼睛睁的溜圆,这、这带着些许宠溺意味的两个字,真的是殿下对乔二小姐说的?
乔挽颜樱唇嚅嗫,“我不懂为何,但姐夫让我听话,我听话就是,姐夫肯定不会害我的!”
她说完忽而小跑到了鹤知羽的面前,将脖子上的玉牌摘了下来。
“我听爹爹说姐夫要去做的差事有些许危险,这是我娘小时候给我求的平安玉牌,我带在身上好多年了。我把它暂时借给姐夫,希望它能保护姐夫顺利回来,这样姐姐也会安心。”
乔挽颜的神情带着一丝杂念都没有的认真,犹如暖阳照在内心最深处,鹤知羽心弦悠然荡漾。
他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有人能送他一个平安福。
慧贵妃时常会亲自求来平安福给鹤砚礼,他羡慕的很,也向母后求取,可最后只会等来一句句的数落。
‘不要将心思浪费在没用的东西上,好好读书,让你父皇高兴。’
平安福,已经随着时间的增长,成了他的一个执念。
可就在这么一个很寻常的日子里,有人送给了他。
乔挽颜细细的捕捉他脸上的情绪,内心平淡没有一点波澜。
童年时期的执念,稍加利用便会让他感动不已。
只是可惜了,那玉牌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她还挺喜欢的呢。
鹤知羽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回到金家,回到房间里的。只是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玉牌已经到了自己的手里。
京元问道:“殿下,您现在对待乔二小姐好像很特别。”
鹤知羽扫了他一眼,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于孤心中,最特别之人只有意欢。孤只爱她,只会娶她为妻。”
“乔二于孤心中,只是心爱之人的妹妹。”
京元顿了顿,“可是属下总觉得,乔二小姐还是心中有您,并没有放下嫁给您的念头。”
鹤知羽笃定道,“你一个没有成过亲的人懂得什么?她一口一个姐夫唤孤,岂会还对孤有想法?那岂不是疯癫至极?”
“不过就是个稚气未脱还有些小性子的小姑娘,她不是那种满腹心机之人,孤看人很准。”
京元内心咂了咂舌,他没成过亲咋了,殿下也没成过亲。
没准儿就有人喜欢这么玩刺激呢。
他看从前的乔二小姐就挺疯的。
72
乔挽颜回了府就让人将身上的衣服全都扔了,包括披风。
她在外祖父家有一处属于她的房间,屋子里引入了汤泉,冬日严寒,在屋子里泡着汤池堪称享受。
乔挽颜香肩外露,长发如瀑在水中荡漾。雾气缭绕,犹如仙境。
她看了看汤池边的紫鸢花,微微颦眉,紫鸢怎么还没有回来?
而另一边城南,筱莹带着乔意欢朝着之前听人说起的暗市入口走。
只不过约莫还有百丈的距离,忽然就有四五个一脸凶相的男子摇摇晃晃的迎面走来。
筱莹心里有些害怕,搀扶着自家小姐靠边走,不想和这些人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