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砚礼不疾不徐的将长剑递给墨萧,泰然自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冒犯了本王,本王好心送她去见阎王。怎么,皇兄也是来称赞我良善的吗?”
鹤知羽终于走近,将乔挽颜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
“嘶。”乔挽颜倒吸了一口气,仙姿佚貌的容颜浮现几抹痛色,便见鹤知羽立即回过头来关心问道,“怎么了?”
乔挽颜摇了摇头,“没事,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了,没有大碍。殿下快去看看姐姐吧。”
乔意欢血液几乎凝固,葱白指尖微微颤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吗?
殿下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吗?
她要如何和殿下解释呢?
鹤砚礼看向不远处的乔挽颜,心底里冷笑一声。
满腹心机,净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鹤知羽安顿好了乔挽颜,这才起身走了过去将乔意欢扶了起来,“意欢,你没事儿吧?”
乔意欢心下不安,声音微颤,“没、没事儿。”
鹤知羽扫了一眼筱莹断了的手臂就躺在冰冷的雪地上,鲜血染湿了雪白的地面,看的人触目惊心。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意欢冒犯你?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世人皆知,岂会冒犯到你?”
鹤砚礼云淡风轻,“她跟个鹌鹑一样自然冒犯不到我,但是她身边的婢女是个不长眼的。”
鹤知羽知晓筱莹的性子,并没有多加怀疑,但他还是十分恼火鹤砚礼竟然不看他的面子便敢对意欢身边的人动手。
甚至要杀了意欢。
“你怎么会在这儿?”
鹤砚礼道:“突然想皇兄了,回来看看。如今见到了,臣弟便先回去了。”
众人惊愕不已。
这未免也太嚣张了,丝毫没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鹤知羽脸色越发的难看,身后的侍卫纷纷走上前,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冷肃到了极点。
这时,随后赶来的姜祁云终于追了上来。却在看见面前的一切后震惊无比。
发生什么了?
筱莹的手臂?
“意欢姐姐,你没事儿吧?”
乔意欢脸色有些僵硬,微微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
姜祁云越发的摸不清头脑了。
“璟王?你怎么会在这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姜祁云和鹤砚礼相熟,他小时候是在宫里长大的,和鹤砚礼自然也是熟悉。
皇上时常会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围场狩猎,比起太子,他和鹤砚礼走的更为相近。
鹤知羽拧眉,冲动的情绪压低了几分。
余光扫了一眼乔挽颜,“意欢乃是尚书之女,你私自离京便算了,如今竟然还妄想杀贵女。你如此猖狂,孤回京之后一定好生向父皇呈禀。”
鹤砚礼嘴角溢出一抹笑意,刚要说些什么便见他朝着乔挽颜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
乔意欢藏于袖下的玉手紧紧攥起,指甲几欲嵌进肉里都不曾松开。
“殿下?”乔挽颜一直在一旁看戏,却突然被太子抱了起来,颇有些意外。
鹤知羽道,“你受了重伤,眼下最重要的是送你去邕州。否则,你长姐也会担忧。”
他特意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是让乔意欢安心,也是让他自己安心。
一行人心思各异离开,鹤宴礼依旧站在原地。
墨萧冷哼一声,“太子还以为您在乎乔二小姐,故意气您呢。也不想想王爷您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乔二小姐,以为您是不长心的软骨头呢。”
这几年来,别人不知道,他最是清楚王爷是如何靠着对乔二小姐的恨意挺过来的。
鹤砚礼回首看向他,“你跟在本王身边多年,还是你最了解本王。”
墨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鹤砚礼也笑了笑,“你怎么不去死呢?”
墨萧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
啊?
第37章
穿书女邕州,金府
金老一把年纪得知噩耗,险些晕厥过去,请了邕州城内最好的医士来为乔挽颜诊治。
柳医士起身,“二小姐的伤口处理的很及时,目前来看性命是无大碍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中了倒刺箭,若是没有归元丹,怕是真的撑不住啊。万幸,万幸。不过……”
“不过什么?”金老着急问道。
柳医士道:“不过这么重的伤,怕是要留痕迹了。”
女子最注重的便是肌肤容颜,二小姐这般人物,怕是后续好转起来,一定会接受不了身上那么大的伤疤。
鹤知羽沉声问:“完颜玉膏可有作用?”
柳医士连忙颔首,“有!那可太有了!听说这完颜玉膏只有宫里的皇后娘娘有一盒,价值连城。但是那等贵重之物,难以轻易拿到啊。”
柳医士不知面前之人是谁。
鹤知羽看向金老,“金大人放心。”
金老一瞬间了然。
柳医士身边的二八年华少女视线来回的在角落里的乔意欢和鹤知羽,以及床上的乔挽颜身上打量着,眼底里是惊喜又激动的神情。
别人家穿越不是穿成女主就是穿成恶毒女二,她倒好,穿成一个熬大夜看的古早中没有提起过的路人甲。
原来女主乔意欢长成这样,她终于见到乖乖女鹅了!
作为古早中的女主,温柔善良,长相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却拥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吸引无数优质男人爱上她,心甘情愿的守护她保护她。
而女二和所有古早古早电视剧中一样,拥有最完美的容貌,尊贵的身份家人的宠爱,但却无论怎么费心思都是女主的绿叶。
是个不折不扣欲求不满不知足的恶女。
她看书的时候,最讨厌的便是乔挽颜,恨不得穿进来将她大卸八块,让她再屡次陷害欺负乖乖女鹅。
但,如今的场面怎么会和书中不大一样?
她看喜欢跳章看,但却也知晓替太子挡箭的该是女主才对,怎么会是女二呢?
而且男主太子对待女二的态度也有点不太对,不应该看见她便冷漠凉薄不理会,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早知道就不跳章看了,如今一头雾水怎么帮女主可好啊。
金老派人送走了柳医士师徒二人,柳嫣然看着乔意欢一脸姨母笑,乔意欢与其对视很是不解,眨了眨眼睛很是无害,朝着她微微点头。
柳嫣然内心嗷的一嗓子,女鹅好乖巧,好有礼貌!
人都走后,鹤知羽打开天窗说亮话,将事情的真相讲了一遍。
金老这才明白他的乖乖是因为什么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不对啊,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他家乖宝儿可不是这种善良到愚蠢的性子啊。
为啥要给人挡箭?
乔意欢也震惊无比,这一路上她都不安,不知道乔挽颜都和太子说了什么。
可如今才知晓,她是这么说的?为何没把自己将她推出去的事儿说给太子听?
是还在密谋更大的阴谋吗?
金老叹声道:“挽颜这孩子娇气任性,但是大事上向来看的明白看的开。她如此行径,决然不是冲动行事。”
鹤知羽回想起来,在那间茅草屋里,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不是冲动。
天色已经渐暗,鹤知羽急于回京复命,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乔意欢去了筱莹的房间,看着她断了一条手臂心中心疼不已,坐在她的床前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都是我不好,若非你跟着我去了青州,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了,都是我的错。”
府中的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对于筱莹的伤只是面子上过得去给处理了,是以筱莹的命是暂时保住了,但却疼得生不如死。
她咬着牙忍着痛,安慰道“小姐别哭。”
乔意欢哭了许久,“我明日一早就去找大夫,将我身上的玉镯当了换钱给你治病,让你快快好起来。”
“那怎么行?”筱莹惊叹,“那是殿下送给你的玉镯,怎么能为了我当了?”
乔意欢摇了摇头,“你是除了娘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人,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筱莹内心顿时软了半截,感动不已。
另一边。
乔挽颜躺在舒适的白玉床上,旁边紫鸢已经念叨了快一个时辰。说的嗓子都干了,猛灌了一壶茶又开始念叨。
“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把乔意欢那个恶毒女人做的事儿告诉太子?这样太子一定不会继续喜欢她了!”
乔挽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声道:“再气都要气成肉包子了。”
“小姐~”紫鸢努了努嘴不高兴。
乔挽颜双眸微眯,话本中多少次的陷害太子都会相信乔意欢,包容乔意欢,站在乔意欢那一边。
就好像是有无敌的光环加注在乔意欢的身上一般,下毒刺杀屡次逃脱一死,陷害污蔑总是被无底线的信任。
既然如此,她便无需在乔意欢的身上下功夫。
她要太子将对乔意欢的爱与偏心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要让乔意欢知晓,男人的爱是最不可靠的。
“她这么对小姐,小姐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吗?”
乔挽颜道:“我杀不了她。”
话本中是这样的,但她还没有试验过呢。
门口,一个小厮脚步轻缓动作小心的离开。
书房内,金老手中的笔一折而断,白日里慈善和蔼的容颜一丝笑容都没有,多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可听清楚了?”
小厮颔首,“奴才亲耳所听,绝不会听错。”
金老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赤子之心’的字画。
“这世上,挡了颜颜前路的人,都该死。”
他只有一个女儿,也只有这么一个外孙女。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的宝贝,不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支持,尽可能的帮她扫清路障。
之前并未放在眼里的小丫头,养在尚书府不过是全了女儿的仁善宽厚名声,但如今,这丫头不能留了。
起了杀心之人,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会给下一次出手积攒更多的勇气。
金老从一个暗匣内拿出一个瓷瓶,“去办吧。”
第38章
(改)姐姐,一报还一报啊翌日一早,太子便启程回京。
冗长风廊内,乔意欢拎着一个食盒素衣素面,眼底之中有些不舍。
“殿下,我亲手做了甜羹和糕点,殿下路上可以慢慢吃。风雪寒地,殿下一路顺风。”
鹤知羽接了过来,“甜羹最是耗费时间,你一定是夜半便起来做的。辛苦你了,孤会好好吃的。”
乔意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很想和他一起离开。但是筱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留在这里养病,她没办法离开。
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遂即看了一眼乔挽颜暖阁的方向。
·
乔挽颜不大理解,这位柳医士的女儿总是一副对自己敌意很大的样子,自己和她还是第一次见吧?
怎么就像是自己杀了她祖宗十八代一样?
“嫣然,接下来你为二小姐换药吧。务必小心仔细着点。”
柳医士转而对着乔挽颜又道,“二小姐放心,我这女儿手法很是细致。”
柳医士离开之后,柳嫣然的脸便也垮了下来。
虽然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给她换药不成问题。但是对于看书之时的恶毒女二,她想要亲自泄愤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给她上药?
试问谁看书的时候不想穿进书中将那些坏人绑起来挠他们的胳肢窝?
柳嫣然拎着药箱走上前,扫了一眼乔挽颜那张比现代百花齐艳的明星都要美的一张脸,心中不禁骂骂咧咧,好端端的,一个书中女二至于长的这么好看吗?
要不然明个儿偷偷调配一个毁容的药,给这个坏女儿服下?
柳嫣然作为女主妈妈粉,心中已经无条件偏向了乔意欢。
“你动作小心些。”紫鸢不客气的命令。
乔挽颜忽然开了口问道,“紫鸢,你来为我换药。你在旁边指导便可。”
柳嫣然刚要大展身手,便听见她这么一番话。
“是。”
紫鸢虽然性子上有些大大咧咧,但是对于乔挽颜的一应事情上皆很细致耐心。
上完药之后,紫鸢将她扶了起来。
乔挽颜抿了一口茶,才将视线落在了柳嫣然的身上。美眸半阖
眉眼笑得弯弯的,朝着她招了招手。
柳嫣然不明所以,走了过去给她握住了手。
看着她笑容嫣然不可方物,耳朵没来由的红了个彻底。
乔挽颜扫了一眼她的通红的耳朵,“你多大了?”
柳嫣然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放低,“二.......”
二十四,不过她把后面的两个字给咽回去了。
“民女今年十五岁。”
乔挽颜轻轻抚着她的手背,笑容如山间潺潺流下的清泉,澄澈美好。
“那你比我小一些,我还要称呼你为妹妹呢。”
柳嫣然喉咙滚动,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到了传闻中的温柔刀。
乔挽颜双眸灿若星河,“好妹妹,你可否帮我一件事儿?要帮我瞒着所有人,就是你爹爹都不能告诉,好不好?”
柳嫣然晕晕乎乎的离开了屋子被下人带进了一个耳房。
待坐了下来许久,才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