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来都来了嘛……
“哒。
”
“哒。
”
“哒……”
“哒。
”
“哒。
”
“哒……”
规律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一直缓步匀速登梯的薄异却突然一顿,然后逐渐放缓了脚步。
他慢吞吞地往上迈了两个台阶。
“哒。
”
“哒。
”
“哒……”
薄异轻轻叹了一口气。
——楼梯间里响起了三道声音。
尤其是最后的那道“脚步声”,声音还拖得老长,十分黏腻。
是什么时候跟上他的?薄异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装作毫无所觉地继续往上走。
只是在经过楼梯转角的平台的时候,他却猛地回过了头——
借着安全出口的微弱光线,薄异十分清楚地看见——他的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
奇怪……
薄异并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也十分确定,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正跟在他的身后。
难道……是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躲起来了?
也不对……他又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是躲起来了,他身后的楼梯台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听到的那
圣玛丽疗养院(20)
薄异缓缓地抬起了头。
在他的头顶,在楼梯间的天花板上,他看到了一大团的阴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团,又或者说,是一个由无数血肉块强行捏合而成的肉块怪物。
它没有什么固定形态,鲜红的肉块十分随意地拼接在一起,正在十分缓慢地缓缓蠕动着。
偶尔蠕动到某一角度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夹杂着的那些、勉强能够分辨出具体部位的四肢或者器官,以及藏匿在其中的蛆虫与蛆卵。
那肉团的表面看起来异样湿滑,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光泽感。
表面是层层叠叠的肉质褶皱,宛如深海中扭曲的珊瑚;褶皱间还时不时有暗红色的、半透明液体缓缓渗出,混合着它表面分泌出的不明黏液,在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长条滑腻至极的痕迹。
几颗肿胀腐烂的眼球胡乱堆砌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怪物的眼睛。
泛黄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早已扩散的瞳孔里看不见一丝光亮,却依旧时不时地转动着,仿佛还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在那只“眼睛”之下,是一张由无数细小肉须构成的深渊巨口。
尖锐而参差不齐的利齿密密麻麻地嵌在里面,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与模糊不清的碎块。
从那些牙齿的大小和形状来看,应该是从不同人的嘴里拔下后再拼装起来的。
那肉团每移动一下,那两排牙齿就上下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薄异听到的、那个多出来的“哒……”声。
它正在不断朝着薄异靠近,落下的影子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和薄异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在墙上落下了诡异的形状。
而在发现薄异抬头之后,那只“眼睛”缓缓动了动,然后慢吞吞地转了下来,和薄异对上了视线。
深渊巨口缓缓裂开,它对着薄异扬起了一个充满了血腥意味的笑容。
——跑!
薄异当机立断地收回视线,扭头就跑。
回荡在楼梯间的脚步声忽然变得急促,薄异在黑暗中向着楼上奔去。
那怪物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一秒之后,才张嘴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叫声,加快了肉块蠕动的速度,紧紧跟了上去。
“呼哧……”
“呼哧……”
薄异的呼吸有些急促地喘息。
他发现自己不仅是力量发生了变化(削弱),连体力也发生了不同程度地下降。
每跨上一级台阶,他的心脏就加速一分。
“扑通……”
“扑通……”
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胸腔内剧烈的跳动声。
从额头滑落的汗珠落到了他的衣领,洇开淡淡的水渍。
比起在曲折台阶上奔跑的薄异,在平面的、仅仅只有坡度的天花板上蠕动前进的肉块怪物则更具有速度优势。
没一会儿功夫,它就赶超到了薄异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