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点，说出来。
”梅筠枫循循善诱。
“你要我收了它，永久的？”
“聪明！”梅筠枫相当欣慰，“不枉我用最猛烈的方法，这会儿它应该还有点活性呢，正好够你试一试。
”
“我谢谢您，再您的见，活着挺好的。
”
程庭萧并不觉得自己一个行政岗有什么必要跟行动处的外勤们卷什么特能强度，还是赌命式玩法，够用就行躺平挺好的。
梅筠枫微微一笑：“没关系，沈处长的特能是消融，你实在太废的时候他能保住你的小命。
”
程庭萧总觉得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是不听话，就先让沈青浩把你消融了。
天理昭昭，公道何在？
梅筠枫带着一抹在程庭萧眼中恐怖的神秘微笑消失在了门后，程庭萧立刻转头：“他说最猛烈的方式，所以拔毒是还有轻柔的方式，对吧？他故意的，他就是因为我说你戴帽子了！”
沈青浩面不改色：“哪会呢？正事上他从不含糊的，都是为了你的特能。
程局，开始吧。
”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区区一级毒素，拔毒的方式多了去了，程局你何必说出来二次伤害自己呢。
程局：“……”
鹰犬，爪牙，助纣为虐。
还他当初那个秉公执法、高冷省心、能力卓越的指挥处处长！
他堂堂局长，如今被这般逼宫，天理何在！
脸上的剧痛开始慢慢减轻，程庭萧一脸耻辱地去调动特能去试探。
“程局，他去审那个人，如果知道了严哥的事情怎么办？你有给他设下局内的禁言手段吗？”
程庭萧调动着特能缓慢地接触摸索着着曼丽荼，突然被分散注意力，感知中刚刚浮现出的些许松动倏然烟消云散。
他刚咬牙切齿地想约个青梅cp的ooc同人稿子，就听见沈青浩的问话，一头雾水。
“严佑贤的事，他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他了啊。
”
沈青浩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他如果知道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
他忽而想起那在工业园区中已然消逝、由梅筠枫亲自送别的数百条生命。
程庭萧重新闭上了眼睛，试图沟通曼丽荼：“严佑贤畸变度本来就已经趋近百分百，活不长了，梅筠枫他早就有准备，你一惊一乍什……”
他的话音慢慢地弱了下去，显然意识是沉入到了什么中，于是屋中落针可闻。
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的失去与离别才会这样的云淡风轻，像是一种机体自发的保护性麻木，可是真的云淡风轻吗？
沈青浩忽而十分想去抱一抱梅筠枫。
锦绣墓园。
沈青浩抵达的时候，
这里已经有几十个人在了，然而在这偌大的墓园中却仍然分散得略显伶仃。
墓碑共有二十排左右，有些上面有照片，
而有些上面没有。
梅筠枫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墓碑前，
白色修身的西服哪怕去参加一场活动都绰绰有余，
像个小王子，他手里拿着一束黄色的勿忘我。
沈青浩走近才发现严佑贤墓碑上的这张照片背景是红色的曼陀罗。
梅筠枫退后一步，
将花放在这新建的墓碑前，
手指从照片上难得放松的笑容上抚过。
“严哥从前会在园区中种上红色的曼陀罗，
”梅筠枫静静地说道，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
沈青浩将手中的百合放在那束勿忘我旁边，两束花自然地互相倚靠，边缘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与严佑贤只有区区一面之缘，对他的严肃与大家长气质记忆犹新。
对方对他的审视叮嘱活像是当爹的看着拐着自家白菜跑的猪，
一万个不放心简直溢于言表。
却终究被许多无奈按下，
只好把这头品相看着还不错的猪纳入自己人范畴，
跟他多多科普一下现在看着鲜美水嫩的白菜当初叶子被粗暴地扯懒践踏了多少。
现在看到这张笑意轻松的照片，
恍然才发现以严佑贤的年纪，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还正是拼搏奋斗的大好青年，
连家都未必成了。
长得年轻一些的话，说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刚毕业也有人信。
他对着墓碑鞠了一躬，上面的人眉眼间的阳光好像更强了些许。
梅筠枫伸出了手，与沈青浩十指紧扣：“从各路牛鬼蛇神中逃出来的特殊改造人的确大部分如同所有人的印象，
残忍暴虐，缺乏人类的正常情感，
缺乏社会对道德底线的塑造，是社会安全的极大威胁因素。
”
“而刻在我们潜意识的行为准则中最隐蔽却是最深入骨髓的，
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青浩对他这个“我们”其实颇有一些意见，但难得梅筠枫想说什么，便记下忍住，安心当个漂亮的树洞。
“戒备？”
每一天都是生死关头，永远不知道今天的同伴明天是否会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梅筠枫默默地摇了摇头，“是求生。
”
这显然出乎沈青浩的意料，旋即他忽而意识到由于他的私心，他是一直将这个“我们”当成“我”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