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错觉，秦椿裹了裹自己刚换上的外套，有些忧愁地说道：“我倒是想，我家空置的房间多，一应装修都是配套的，正好拿过来用，也省得一件一件买过去了。
”
楚韵、路昭英：“……”
她俩一时不知该为秦椿连这样春风化雨的威胁以及打探都看不出来而无语还是该为秦家出了这么个“大孝孙”对那位秦局表示同情。
楚韵一个一言难尽、无言以对的微笑刚给到一半，秦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秦椿见着来电人的名字活像手机烫手似的，只差抓耳挠腮了，身边却忽然齐刷刷伸出两只右手一起给他按了通话键。
秦椿：“……”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位明明今天才并肩作战却格外心有灵犀的姐，只见对方对他进行了友好而不容质疑的指示：接电话，说话。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了那么一丢丢的人间险恶，欲哭无泪地在铺天盖地的愧疚之中硬着头皮没有按下挂机键——他为着偶像、为着自己觉得对的事洒脱一回并不后悔，只不过实在是对不起家人，尤其是一直带着他长大的爷爷。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良心，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小椿？”
“嗯，爷爷。
”秦椿含混地应了一声，爷爷越温和他越抬不起头来。
其实所谓的“大孝孙”不过是想给自己提供回家的理由和勇气而已，楚韵和路昭英好歹还没有她们梅处长那么心黑，看看这怂的模样，欺负孩子多少有点负罪感。
“你旁边有其他人？阎王的人？把电话给他。
”
秦椿：“？”怎么感觉这个走向有些不大对劲？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当然不排除我方队友水平问题，但这么快就被对方反套路出来了，己方却连对方一根毛都没看到，楚韵多少有点心塞。
“秦局，我是楚韵。
”
“小程打小梅和小沈电话都打不通，现在有些暴躁，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通知你们。
你们通知小梅和小沈，可以归位了。
”
这个可以归位，是由秦局和程局共同发出的信号，意味着他们两个已经令局中特能者和普通人两个群体达成了共识，或许不止。
楚韵还记得那个跳过程局由上面下发的指令，记得前些天代沈青浩处理指挥处事务时摸清的华区管理层与基特局的相互关系。
她职务所在，对于这些细节传递出来的信息还是有一定敏感度的。
此刻那个指令已经被整个抹除取消了，或许便也代表着程局和秦局在经过一系列温和的手段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请那些位管理层的领导们休息一会儿，拿到了华区特能者的总管理权。
周围的外勤开始撤退，并不躲着他们，路昭英看到了一个她手下的小队员，遥遥地对她敬了个礼。
秦局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太过着急，也太过武断。
不过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岁数大了，手脚太慢，效率太低了。
不过好在你们出来了，小梅和小沈应该已经没事了。
”
老家伙们？这个们又是谁？楚韵的疑惑响彻天际，但多少和秦局不熟，有些拘谨，于是十分稳重淑良地对秦局道了个谢，丝毫看不出之前还想要造访秦家的嚣张。
秦局乐呵呵地喝了口茶，慈爱得紧：“小梅已经晋级到了新的级别，这还是特能界前无古人的大事，新的级别，应该也能将之前的伤势一并治好。
他和小沈作为此次超特级特能事件以及剿灭永生教的大功臣，还是尽快回来领取表彰主持大局吧。
”
楚韵一个激灵，对“主持大局”四个大字敏锐地升起了打工人的ptsd，她就知道！
所谓的主持大局……不就是现在基特局人少活多，让两位处长回去干活的吗？
在沈青浩身边跟了这么久，这事她熟，沈处长翘了基特局的班在娱乐圈浪的时候，她没少应付过暴躁的程局。
她正要开口详尽细致且感情饱满悲伤地阐述一下两位处长力博超特级、智斗永生教，共同斩破人类特能等级禁区而导致的虚弱，便听到那边一阵风风火火的劈里啪啦，随后电话前便换了喷火龙似的程庭萧：“让那俩没羞没臊不务正业的混账接电话，手机打了八百遍都不接，难不成在为华区优秀基因的传承做贡献吗？”
楚韵：“……”话糙理不糙，其实程局，你可以相信自己的言灵，这个优秀基因是真的传承下来了的，虽然早在几年前，在无人知晓的秘辛中。
可惜喷火的程局没给她这个提醒的机会，火力充沛，无需停歇：“梅筠枫自己要的给舒锦衾和梦寒的追悼大会，我想了想，和表彰大会一起进行了，她们两个追加为行动处荣誉处长，他来授予。
让这混账别在那儿搞什么全世界都有负于他的隐忍大爱人设了，我这人不惯着他矫情，该给的荣誉待遇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他自己来接。
”
这连珠炮一样的信息砸得楚韵稍微有点懵，茫然四顾，秦椿似懂非懂，路昭英想懂但可惜到底是只有几个月工龄的外勤，并不了解这些年基特局的历史，能够以粉丝的身份从梅筠枫这位偶像的身上与处境之中窥出一星半点的孤寂来，可更多的还是对其能力的崇拜。
她蓦然鼻子一酸，一直以来积压的东西一空，说不清是不平、愤怒抑或是委屈，似乎她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