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致晔:“也吃饱了。
鱼就不做了?”
叶烦白了他一眼,切两节大藕,挑两个大萝卜,给隔壁送去。
庄秋月看到藕和萝卜比叶烦找她借的大一圈:“你也太客气了。
”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叶烦道,“没买到红辣椒。
”
庄秋月:“辣椒算了。
本地人不怎么吃辣椒,菜市场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还要不要?我晒很多,吃不完,小妹不能吃辣。
”
叶烦摇头:“大宝二宝也不能吃辣。
我家做菜没放过辣椒。
嫌味淡,就放点胡椒,或多放两片姜。
”
庄秋月又问做饭了吗。
叶烦说她回家炒菜。
庄秋月登时不好跟她闲絮。
其实叶烦估计陈小慧该回来了,担心家里只有她和耿致晔,耿致晔脾气上来,嘴上没个把门的,把人气哭了。
到家不见陈小慧,叶烦奇怪:“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吗?”
耿致晔:“那么爱管闲事,她兴许在哪儿管闲事。
别担心,烧火,我烧鱼。
”
叶烦坐下点火:“一早就红烧啊?”
耿致晔点头:“中午我不回来你随便做点,晚上还像昨晚,煮点挂面炒两个菜。
”
叶烦心说哪能随便啊。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
”叶烦说着话起来,耿致晔手上脏,用手臂把她按下去:“不是怕她看见你脖子上的印记吗?等她回来就消了。
”
明知他胡说八道,叶烦依然坐回去,不然他只会更烦陈小慧。
陈小慧也没管闲事,但她听到几句闲话。
昨天陈小慧下了船就碰到大宝,然后跟叶烦回家,几乎没人看见她。
她晚上倒是出来过,但是天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她在厕所蹲大号低着头,看身形穿着不像叶烦,倒痰盂顺便上厕所的三个女人就放心聊天,说听渔民说陈小慧来了。
其中一个不知道陈小慧叫什么,就问陈小慧是谁。
刚好这时陈小慧因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满脸幸灾乐祸:“就是叶家亲生女儿。
被叶烦鸠占鹊巢的那个。
”
陈小慧想解释叶烦没鸠占鹊巢。
叶烦自始至终都是说不用顾忌她,她是耿家媳妇。
可陈小慧嘴拙,不如叶烦脑子转得快,还没张口就看到另一个人撇着嘴说:“陈小慧真缺心眼,还没种。
我要是她,非把叶烦撵回申城。
”
不知陈小慧是谁的女同志说:“她都嫁人了,怎么回申城?”
“那就把她闹的跟耿团长离婚。
什么玩意!天天冷着一张脸,见谁都爱答不理的。
我前几天跟她打招呼,她挤出一丝笑,跟施舍我一样。
要不是这岛上耿团长最大,我搭理她?”女人越说越气,“你们是没听见她怎么训那些渔民的,跟训孙子一样。
那些人也是贱骨头,还给她送小海鲜!”
不识陈小慧的女同志说:“渔民指望她赚钱,要看她脸色。
”
另一人摇头:“又不是吃不饱。
我可受不了这鸟气。
陈小慧应该跟那些渔民一个臭德行。
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
叶烦不要的工作她也要。
叶家那条件,什么样的工作找不到?”
就那工作还差点把陈小慧难为哭。
要不是耿致勤帮忙,她至今甭想转正。
陈小慧想说什么,一看自己还蹲着,立刻把火气咽下去,等肚子里舒服了,系上腰带,她走到三人跟前。
勾头聊天的三人下意识抬头,仿佛问你谁呀。
陈小慧心说我怕陈宽仁把我工作弄掉,我没叶烦反应快,不敢跟她吵,我怂我笨我认!我还怕你们?白活一辈子!
“陈小慧!”陈小慧居高临下的问:“没想到吧?我就是缺心眼,又没种,还没骨气的陈小慧!”
三人脸色周边,紧张到结巴:“你你想干嘛?”
陈小慧:“叶家那条件,我把你们打一顿,我父母也能帮我摆平?你们是这样想的吧。
”摩拳擦掌,打人她真不敢,两辈子没跟人动过手,轻轻一推,三人坐到蹲坑里面,吓得惊叫一声,响彻寰宇。
一墙之隔的男人大声喊:“有话好好说!”
陈小慧对那边说:“我没打人。
她们自己吓的掉坑里。
你们快来把她们拉起来!”看到一个人想起来,陈小慧用手嫌脏,作势用脚踹她,那位下意识伸手档,忘记屁股底下是空的,又扑通一声坐回去。
陈小慧听到脚步声,迅速后退,一脸无辜:“你们看,我没动手吧。
”
几人话慌忙转身出去,因为看到白花花一块,也不知是大腿还是屁股。
到外面才敢说:“我们去叫人。
”
陈小慧跑出去:“我也去叫人!”
三人下意识喊:“别走!”
陈小慧本能停一下,两辈子第一次做坏事心里不安。
抬头看到四面青山,想起叶烦在这里,她怕什么。
陈小慧又想要是叶烦会怎么做?叶烦得啪啪给她们几巴掌。
陈小慧还是不敢动手,看到有女同志过来就大声喊:“有人掉茅坑了。
”
往这边来的女同志先楞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跑过来:“人没事吧?”
陈小慧摇头:“脚滑。
我去喊人。
”下意识朝叶烦家跑去,可是她刚才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就转身朝菜市场方向跑,果然那边有很多人,有买菜的军嫂社员,还是刚刚赶海回来的渔民。
陈小慧找了七八个人,跟那些人去公厕。
还没到公厕就看到女厕所外边很多人,陈小慧确定仨人不会被屎淹死,就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家。
叶烦听到“亲家母,你坐下,咱俩说说心里话。
”心想谁呀,还会唱豫剧《朝阳沟》。
她勾头朝外看去,陈小慧拿着牙刷往外走。
叶烦心道,肠胃通了,心情也好了吗。
“陈小慧!”
陈小慧打个哆嗦,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干嘛?”
叶烦挑眉,干什么亏心事了:“你房间柜子里有刷牙喝水的缸子。
妈用过。
不过你别担心,我用热水烫过。
”
陈小慧看自己手上只有一个牙刷,尴尬地笑笑:“忘了。
”得意忘形了。
陈小慧赶忙装没事人一样,回客房拿刷牙的杯子。
叶烦小声说:“耿团长,我怀疑陈小慧真管闲事了。
”
耿致晔:“就她那个脑子,不管闲事才怪。
锅里差不多了,不用烧,你过去刺探一下军情。
”
陈小慧优柔寡断,胆子还小,肯定不敢杀人。
除了人命,岛上没啥大事。
叶烦不怕她闯祸,就怕别人欺负她。
而她心情这么好,显然没挨欺负。
那怎么去趟厕所去半小时。
大宝的太极课都结束了。
叶烦到院里,等她刷好牙开始洗脸:“昨晚睡得好吗?”
陈小慧下意识点头:“很安静,比家里还安静。
”这几天第一次一觉到天亮。
叶烦:“岛上湿气重,毛巾毯可能有点怪味。
我一会拿出来晒晒。
”
陈小慧摇头:“我晒吧。
你不是得上班?我又不是小孩子。
”
叶烦点头:“知道食品厂在哪儿吧?有事就去那边找我。
我上午上班,下午就不去了。
菜市场有卖干货的,咱们买点,明天我送你上车。
明儿周末。
”
陈小慧想说不用,叶烦不一定听,就决定先答应:“听你的。
”
叶烦感觉铺垫的差不多:“晚上要是很着急不用去公厕,用痰盂。
我今晚把手电筒放桌上。
”
陈小慧不由得笑了。
叶烦挑眉,看来去公厕的路上真有什么乐子。
“妈妈!”
叶烦顿时想把大宝的嘴缝上,早不来晚不来,等她说到重点他来了。
叶烦没好气的说:“干嘛?”
大宝跑进来,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妈妈,有人掉进厕所了,妈妈,我还上厕所呢。
妈妈——”
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叶烦皱眉:“掉什么?”
陈小慧擦擦脸:“大宝,别怕,是掉进女厕所,不是你去的男厕所。
”
母子俩一起看陈小慧,大宝一副“真的吗?那就好”的样子。
叶烦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样子。
陈小慧惊觉失言:“我——我听人说的。
”
叶烦笑着点点头,我信你才有鬼!
“大宝,别担心,回头叫爸爸陪你去厕所。
或者叫大弟一起。
你去把二宝叫进来,别什么热闹都看。
洗洗手吃饭。
”叶烦摸摸大宝的小脑袋。
大宝这么担心是他很清楚蹲坑多脏,平时从厕所出来鞋都要在路边蹭几下才回家。
不过有了妈妈的安慰,大宝不怕了,蹦蹦跳跳找妹妹。
叶烦抱着双手,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是不是你干的?”
陈小慧正想怎么糊弄过去,结果叶烦又不按理出牌——哪有直接这么问的。
陈小慧装傻:“什么啊?”
叶烦:“你第一次到岛上都没脚滑踩到屎,岛上的人天天上厕所会突然掉进厕所里?”
陈小慧洗洗毛巾搭起来:“那要问她们。
要是撞邪了呢?”
叶烦:“你没打人吧?”
陈小慧下意识摇头,听到一声笑,陈小慧双手捂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脑子呢?
叶烦收起笑容:“那没事了。
窗台上有百雀羚。
岛上风大,不用容易起皮。
”
陈小慧为了装穷都没敢带百雀羚。
好几天清水洗脸,又没休息好,脸有点疙疙瘩瘩。
可是此刻脸不重要:“你不生气啊?”
叶烦:“陈宽仁和赵茹萍把你我调换,你都不舍得报警。
就你这脾气,怎么可能主动惹事。
岛上有几个长舌妇。
平时没少背地里说我。
她们不敢给我脸色看,我就当不知道。
说你什么?”
陈小慧见叶烦真不计较,就想从头学一遍。
可她又觉着没必要给叶烦添堵,就说那些人骂她缺心眼,没本事,不如叶烦聪明,能带领渔民赚钱。
叶烦感觉不止,不过大概知道因为什么心里有底就没继续问:“你不是趁着她们擦屁股的时候把人推下去的吧?”
陈小慧瞳孔地震,她是鬼吗?
叶烦想象一下,忍俊不禁:“干得漂亮!会不会吃螃蟹?我中午买二十只,咱们一次吃个够。
”
耿致晔端着菜出来:“你俩一人十只?是想吃完就进卫生院吗?”
陈小慧这次占耿致晔:“几只尝尝味就行。
”
大宝二宝跑进来,叶烦出去拿毛巾,给俩孩子擦擦汗。
耿致晔问:“大宝,谁掉坑里了?”
大宝摇了摇头:“那边好多人,不知道。
苗苗姐去了。
苗苗姐说回来告诉我。
”
大宝吃好饭,廖苗苗也没过来。
叶烦拎着俩书包送大宝二宝上学,半道上碰到跟同学说小话的苗苗:“苗苗,再磨磨唧唧就迟到了。
”
背后说人坏话,廖苗苗吓一跳,看清说话的人是叶烦,她拍拍胸口:“叶姨还不知道吧?柳晴掉茅坑里了。
问她怎么掉进去的,她说脚滑。
咋可能正好屁股全坐进去。
”
叶烦假装意外:“可能蹲麻了腿软。
”
廖苗苗摇头:“除了她还有俩呢。
”然后说那俩的名字。
叶烦没什么印象,就问是不是山西大队社员。
廖苗苗不清楚:“你问我妈,我妈知道。
还不许我说。
这么好笑的事我怎么可能不说。
叶姨,我去学校了,我得告诉同学,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不待叶烦说什么,她拉着同学就跑。
叶烦心说,别乐出人命。
然而她这张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叶烦看着大宝二宝进学校就回家。
虽然陈小慧说不用她照顾,叶烦也得交代几句。
结果到廖家门口,就看到庄秋月和参谋长爱人一脸着急,正准备往北去。
叶烦问:“出什么事了?”
庄秋月一把抓住叶烦:“来得正好。
咱们一起过去劝劝。
柳晴嫌没脸见人正要死不活呢。
”
叶烦心道,我过去怕不是火上浇油。
叶烦叹了口气:“你俩最好别去。
因为你俩跟我走得近。
”
参谋长爱人大惊失色:“是你?”吓得往后退两步,就怕叶烦伸手把她扔粪坑里。
叶烦苦笑。
庄秋月摇头:“怎么可能是叶会计。
当时叶会计在家做饭。
我听到她和耿团长说话了。
”忽然想到一个人,她睁大眼睛,“不是吧?她这么厉害?”
叶烦点头:“柳晴不敢说因为什么因为她理亏。
应该还有别人听见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倒打一耙。
”说完叫两人等一下,到屋里骗陈小慧跟她去上班。
等到门口,叶烦叫陈小慧告诉庄秋月和万思芹菜究竟怎么回事。
陈小慧本想糊弄过去,一听柳晴要死,顿时原原本本说一遍,最后又说当时一墙之隔的男厕所有人,好几个男同志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