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烦好笑:“陈小慧是我妈陶春兰同志亲生的,凭陶春兰把我养大,供我上学,帮我带孩子,就与我有关!”
柳晴面向叶烦盯着她:“你一定要管?”
叶烦:“你想动她除非把我打趴下。
”
陈小慧终于意识到柳晴不是要找事而是要“报仇”,顿时火气上窜:“叶烦,你一边去!不就是打架,我怕你!”
叶烦心累:“你会打架?”
陈小慧不会,张张嘴想说什么,叶烦没给她机会,抢先问:“柳晴,不走是不是?”
柳晴:“我再说一遍,与你无关。
否则别怪我们不给耿团长面子。
”
叶烦叹了口气:“以为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找陈小慧?你该庆幸昨天是陈小慧。
要是我,我不弄点屎抹你嘴上,我姓陈!”
柳晴脸色骤变,跟她一起来的俩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烦,仿佛问她怎么知道。
陈小慧怎么连这事都告诉叶烦。
叶烦鸠占鹊巢二十五年,陈小慧不应该借此机会搬弄是非吗。
叶烦挽着衣袖问:“还打不打?跟老叶学了几年军体拳,还没用过。
正好借此机会试试。
”
柳晴虚张声势:“吓唬谁!”
叶烦招招手,柳晴往前一步。
叶烦朝她脸上扇,柳晴下意识抬手挡。
叶烦故意放慢速度正好抓住柳晴的手臂,一拽一转,像四两拨千斤般把柳晴手臂别在背后,很是轻松的把人压下去。
柳晴两个同伙还没反应过来,柳晴就双膝跪地。
俩人吓得惊叫:“你你干嘛?你快放手!
叶烦松手后退两步:“还打吗?不要听到几句风言风语就以为很了解我。
既然知道我姓叶,就该知道我小时候摸真枪的时候,你们还玩泥巴呢。
我跟着父辈学军体拳的时候,你们在跳绳。
我懂的远比你们以为的多得多!”
四人下意识点头,包括陈小慧。
三人不敢言语,陈小慧忍不住问:“怎么没听你说过?”
叶烦:“你也没问啊。
”
陈小慧:“可是,可是——对了,你说过以前身体弱。
那天没在意,后来也忘了问,你现在身体这么好,就是练这些练好的?”
叶烦拎着提包,递给她一个:“走了。
”
陈小慧追上去:“你慢点,你除了会军体拳,还会什么?妈会不会?我回去跟她学学。
”学会了以后就敢跟人动手,“我现在学是不是有点晚?要学几年?我没有太多时间。
”离恢复高考只剩两年,“两年够吗?”
唐僧都得叫她师傅。
叶烦头疼:“先上船!”
陈小慧点点头。
到船上又继续问,两年够不够。
叶烦:“我确实会军体拳,不过自打有了大宝二宝就没练过。
”
陈小慧摇头:“你身体轻巧的很,我都没反应过来柳晴就跪了。
”
叶烦:“那是太极啊。
我经常练太极。
你在的这几天我没练。
早上炒菜没时间。
平时早上不炒菜,咸鸭蛋或咸菜,或者水煮大虾,有时间练一会。
”
陈小慧:“那你跟谁学的?”
叶烦:“嫂子会,妈也会太极,就是不如我顺畅熟练,已经形成身体本能。
”
陈小慧决定回去就向陶春兰同志和李明月同志请教。
忽然想到什么:“柳晴呢?”
叶烦无语又想笑:“才想起来?”柳晴要听见又得觉着你侮辱她。
柳晴被叶烦按在地上也认为被折辱了。
不过她不恨叶烦。
柳晴推己及人,认为陈小慧没有趁机搬弄是非是陈小慧无脑。
陈小慧来探望叶烦也非本意,她受父母之命罢了。
陈小慧告诉叶烦事情真相,因为她胆小不敢隐瞒。
柳晴要不是找陈小慧,也不会被叶烦按倒。
所以都怪陈小慧。
柳晴从地上起来就骂陈小慧。
她的两个同伴说叶烦过分。
柳晴摇头:“叶烦不敢叫陈小慧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
这一点是我没想到。
就算叶烦恨不得陈小慧跳海去死,也不能在横山岛跳海。
叶烦肯定会亲眼看着陈小慧上车,然后给陶春兰发电报。
”
两人想起叶烦提到“陶春兰”时说的话:“对。
我们也没想到叶烦能亲自送她。
今儿周六,叶烦还得上班啊。
”
柳晴:“食品厂那点事,随便什么人都能干,她仨月不去也没事。
”一想到她们这么多军属,就叶烦有铁饭碗,柳晴心里就堵得慌,“也不知道上边怎么想的,给食品厂俩正式工。
正式工啥时候这么好弄。
”
三人当中最胆小的女同志说:“小声点。
”
柳晴:“我又没说错。
”说是这样说,可声音明显小了,“对了,刚才没人看见吧?”
另外两人一起摇头,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没人出来闲逛。
柳晴想想她叫陈小慧站住的时候周围没什么人,顿时放心下来:“回去。
”
俩人异口同声:“算了?”
柳晴冷哼:“想得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陈小慧远在首都,柳晴真没办法。
她丈夫是耿致晔手下的兵,除非万不得已,柳晴不想跟叶烦对上。
柳晴琢磨片刻:“我再想办法。
”经过田小凤家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院里都长草了,柳晴有了主意。
田小凤给她来过信,她知道怎么联系田小凤。
柳晴识字,不多,所以她等丈夫去部队,孩子上学,就抱着字典写信,信里大骂叶烦欺负人,陈小慧个蠢货,害她丢脸,仗势欺人等等。
没多久,柳晴就收到田小凤回信,田小凤回了整整五页,前两页大骂叶烦,
劫富济贫
□□的帽子太大,
柳晴不敢接,还气得急赤白脸:“胡说八道,
不讲理!我没空跟你废话!”说完连走带跑回家去。
刘桂花问跟柳晴关系好的几人:“你们也觉着烧纸就是宣扬封建迷信?”
几人异口同声:“我们又没这么说。
”
刘桂花心说谅你们也不敢。
上纲上线的招数对富农、地主、资本家的后代有用。
对工人、农民和工人农民出身的军人子弟一点用没有。
叶烦敢路口烧纸——不怕被闹大,可不是仗着耿致晔,也不是仗着叶家,而是出身——叶父祖上是读书人,陈宽仁是工人,无论生父还是养父家,都经得起明察暗访。
叶烦也没说给谁烧纸,她要说给陈家祖父母——陈宽仁父母是旧时代受压迫的工人,
甭管柳晴告到哪儿都会挨训——小题大做!
不过在刘桂花看来,烧纸这种事还是尽量别做。
刘桂花瞪一眼爱传谣的几人,
就去找叶烦。
叶烦身边还有一沓纸钱,刘桂花就说:“烧完这些别烧了。
”
“谁说什么了?”叶烦问。
刘桂花惊得失态,
太聪明警觉了吧。
可这样的叶烦在路口烧纸,
肯定因为不得不烧。
难道她梦到先人了。
刘桂花梦到过两次,
一次房子漏了。
刘桂花醒来看着房顶,
心说又没下雨,
往哪儿漏。
她说给婆婆听,
婆婆带她到坟地里,牛团长奶奶的坟塌下去一块。
之所以给她托梦,是因为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婆媳不和。
还有一次是两年前,
梦到她死去公爹叫她随军。
刘桂花醒来就嘀咕,有家属区可以随军,
没家属住房怎么随。
大概过了四五天,
刘桂花收到牛团长电报,让她收拾收拾行李,
给孩子转校。
这样的事说出来比烧纸还像宣扬封建迷信。
刘桂花担心被耳朵灵的人听见大做文章,就没问她原因:“柳晴说你宣扬封建迷信。
”
叶烦轻笑一声:“她也就这点能耐。
”
刘桂花点头:“幸好没上过学,给家里写信都要抱着字典查。
还是生在农村。
要在城里,就她的肚量,指不定公报私仇迫害多少人。
”
叶烦:“不用理会。
她那样的人你越在意她越来劲。
我知道了却按兵不动,她做饭睡觉都得防着我。
可比打她两巴掌折磨人。
”
刘桂花性子直:“还是你脾气好。
换我可忍不了。
”
叶烦摇头:“她没到我跟前。
到我跟前早把她嘴巴扇歪了。
”
刘桂花心想她也不敢在你跟前胡说八道。
想到这,刘桂花忍不住朝自己腿上拍一下:“我不该告诉你。
这不是给你添堵吗。
”
叶烦不在意地笑笑,把最后一沓纸钱烧了便起身:“走吧。
”
刘桂花突然想起来今天周末:“你在这里,大宝二宝呢?”
叶烦朝北看一下:“跟山西大队社员孩子玩去了。
本来我想跟着他俩,晚上再烧。
大队长妻子说她在路边拾掇地,她看着那些孩子别上山。
”
刘桂花:“我家那俩肯定也在。
平时不写作业,一到星期天就不归家,你说能学到什么啊。
”
叶烦想,自家孩子怎么嫌弃都行,别人嫌弃她肯定不高兴:“都一样。
大宝看起来听话,也是看起来。
他和二宝出去,不是我跟着就是耿致晔跟着,就是因为他俩喜欢阳奉阴违。
”
刘桂花摇头:“你家大宝不是调皮,是胆子大。
他今年是七岁吧?”
叶烦:“到年底七周岁。
”
刘桂花算一算:“六岁半,他敢爬树。
早几天我碰到过一次,他把书包挎二宝身上,要上树摘桃花。
我数落他,叫他赶紧回家。
他睁大眼睛看着我等我走。
我就在那儿跟他耗。
可能怕回去晚了你数落他,过一会嘴里嘀咕着什么拉着二宝走了。
”
叶烦:“难怪不让我接送。
”
刘桂花:“你得接送。
二宝当时一声不吭,看起来很乖,其实胆子也不小。
要是别的孩子,我吓唬两句早哭了。
”
叶烦:“胆子大。
可能因为我妈和我婆婆经常领着她和大宝出去玩,他俩一点也不怯生。
”看一下手表,十一点了,叶烦打算进村找大宝二宝,就问刘桂花去不去。
刘桂花点点头,跟她去山西大队。
走过家属区,叶烦看到路上和路边都是小孩,但没有大宝和二宝。
叶烦走到跟前问:“有没有看到耿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