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烦写过春联,所以她会裁红纸。
叶烦和耿卉卉把大方桌从条几底下抬出来,耿犇犇把红纸铺桌上,叶烦直接动手裁剪。
耿卉卉看她小婶的架势要把红纸都裁了:“小婶,咱们四个也写不完。
”
叶烦:“今天先裁三成。
你奶奶也会裁,回头叫她在家慢慢剪。
我决定了,跟你小姑和二宝,我们一个在公园出口卖一个在公园入口卖。
”
大宝问:“妈妈,赚了钱我可以买烟花吗?”
叶烦点头:“你赚的钱你有权支配!”
大宝顿时干劲十足:“吃过饭我就写,就当练字。
”
耿卉卉听到大宝的话顿时觉着春联生意很好,可以赚钱也可以练字,一举两得。
万一被她妈或她爸看见,她就用“练字”搪塞过去。
叶烦倒是没想过耿致晔的二哥和二嫂会不会反对,她在考虑写什么。
对联书上的一些对联不适合这两年,因为改革开放新气象,人民群众盼望着富裕起来,对联往这方面写才好卖啊。
叶烦决定自己琢磨一下,所以饭后她让大宝、卉卉和犇犇先写传统对联,比如“一帆风顺业盛昌,万事如意人安康”,或者“抬头见喜”、“合家欢乐”之类的。
叶烦找几张草稿纸写“改革开放气象新,国策生辉遍地金。
”
耿致勤看看,不禁说:“嫂子,您的专业没白读啊。
”
叶烦失笑,又写下一副“国泰民安逢盛世,风调雨顺颂新规。
”然后叶烦说,“回头有人说你卖春联不合法,就用这两幅堵她的嘴。
”
耿致勤:“又不是投机倒把,应该没人多管闲事。
”
于文桃在一旁给二宝洗脸洗手:“多的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
二宝,晚上跟奶奶睡?”
二宝摇头:“我跟妈妈睡。
”
于文桃给她涂上美加净,就叫她洗洗脚上床。
二宝睡不着,翻开妈妈给她买的俄语书学俄语。
叶烦又琢磨五个对联,把横批写好,然后让大宝和犇犇写她写的,她和耿卉卉写传统对联。
翌日清晨,耿致勤和于文桃做饭,叶烦带着三个小的继续写。
二宝在一旁默写英语单词。
考虑到刚吃过饭外面没人,叶烦写一个小时才出发去公园。
一对对联加横批加四个福字一块钱,问价的人都嫌贵。
由于叶烦说卖不掉留自家贴或者给亲戚也不能降价,所以耿致勤沉得住气。
这年头还是不会写毛笔字的多。
买包烟找别人写不一定有买的好,还要担人情。
几个问价的人见耿致勤不松口,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拿一副春联,准备贴大门上。
有人问只要两个福字呢。
二宝拿一张“抬头见喜”,又给他一张“福满人间”。
又有人问不要福字,只要对联和横批呢。
耿致勤说五毛钱。
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就觉着耿致勤很好说话,跟她唠家常:“闺女,你自己写的啊?”
耿致勤顿时来了精神:“我嫂子写的。
”
“你嫂子的字真好。
”大妈感叹。
耿致勤等的就是这一句:“那当然。
我嫂子有童子功。
她现在还是京大的学生。
”
京大的学生,在古代就算没举人厉害,也是秀才公。
抬杠的人问:“京大学生还要写春联卖啊?”
耿致勤点头:“她和我哥俩孩子,我哥现在也在上学,不想办法补贴家用,我小侄女哪能穿这么暖和啊。
”
只露一双眼睛的二宝使劲点点头,表示“小侄女”就是她。
现在社会就这样,社会闲散人员卖东西会被左邻右舍瞧不起,大学生卖东西会被人高看一眼。
春联买回去也有说头——京大学生亲手写的。
所以观望的大爷大妈人手一副。
这边还没卖完,叶烦就过来了。
耿致勤立刻说:“这就是我嫂子。
”
虽然叶烦也包的只露一双眼睛,可她的眼睛黑又亮,一看就是聪明人,大爷大妈们夸她的字好。
叶烦笑道:“不是我一个人写的。
还有我侄女的。
”
耿致勤点头:“我侄女没我嫂子考的好,跟我一样只考上师大。
”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师大很好考吗?众人颇有些无语。
由于这边人多,路人以为有热闹可看,挤进来一看是卖春联的就想出去,但是被热心肠的大妈拉住:“不要春联啊?这位女同志亲自写的。
人家可是京大的。
”
不知道的还以为叶烦是她闺女。
正犹豫要不要挤进来的市民听到“京大”也想沾沾叶烦的福气,就举着手说:“给我来一副。
”
叶烦给他卷一副,用麻绳小心系好递过去。
十一点半左右,耿致勤的春联就卖完了。
大爷大妈们买了,见叶烦准备回去,还问她明儿来不来。
叶烦就说侄女在家写着呢,下午三四点钟就能过来。
两大一小回到家,米饭刚蒸熟,于文桃准备炒菜,看到她仨就说:“洗洗手一会儿吃饭。
”
耿致勤倚着门框问:“你不担心没人买啊?”
于文桃:“咱家要是没人写春联,我也花一块钱买一副贴大门上。
城里像我这样的人指定不少。
”
耿致勤意外:“半天不见如隔一年半啊。
妈,你被仙人抚顶了?”
于文桃没听懂,但知道她被闺女调侃了:“滚一边儿去!”
耿致勤笑嘻嘻进屋,见三个侄子侄女还奋笔疾书,“别写了。
你仨一口气写完,我们一天也卖不完。
”
耿卉卉道:“小婶,再买些红纸吧。
”
叶烦:“看看今明两天能卖多少。
卖掉一半的话,我后天上午去买红纸。
大宝,手抽筋了吧?妈妈打盆热水,你们仨泡泡手。
下午只许写俩小时啊。
”
午饭后,叶烦叫几个小的去睡午觉,于文桃裁纸,叶烦写春联。
两点,两大一小出发。
大爷大妈的宣传力量很可怕,前提他们愿意。
帮京大学生宣传春联,大爷大妈觉着很光荣,回家的路上谁问他们拿的什么东西,他们都不介意停下来跟人聊两句。
以至于叶烦刚下公交车,大爷大妈就指着说“来了,来了。
”
下午跟中午一样快,叶烦半个多小时就把春联卖光了。
叶烦估计一下这边的人口,就对大爷大妈们说再卖两天。
两天后叶烦跟耿致勤去纸厂买一批红纸。
一回生二回熟,红纸也不方便干坏事,纸厂的人都懒得询问她买纸干嘛。
腊月二十一,叶烦和耿致勤去东城公园,这次没带二宝,因为太远,叶烦担心她的小身板扛不住。
大概“京大”两个字太好使,叶烦和耿致勤的春联没到十二点就卖光了。
叶烦答应
卖猪肉
小舅妈原本想解释,
一看儿女跟教训孙子一样数落他们,顿时一个字不想说,
暗暗决定年后还买,钱花掉,一分不给他们。
再说叶烦,她问过村民,是照生猪价格卖给她,还是叫她抽一成半,租车钱由她支付,她保证五花肉能卖到一块钱一斤。
懂杀猪的老人合计,
肉联厂给的生猪价是五毛一斤,两百斤的猪一百块钱。
杀猪自己卖,
肉能卖一百三四,就算去掉叶烦的抽成,
也有一百一二,
猪下水猪网油猪血等等也能卖一些钱。
村民决定他们把猪收拾干净,
叶烦拿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