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徐牧野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既然胡厂长这么有骨气,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手,稳稳地伸向办公桌上那台电话机。
胡应强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
他眼睁睁看着徐牧野的手指,离那个红色的拨盘越来越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不!
不能让他打这个电话!
就在徐牧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电话的瞬间,胡应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扑了过去。
“不准打!”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只肥硕的手死死地按在了电话机上,将听筒压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胡应强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呼哧作响。
他弯着腰,手掌死死压着电话,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红木办公桌上,溅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勇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屈辱。
徐牧野收回手,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
“胡厂长又不想鱼死网破了?”
胡应强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虚张声势,都成了笑话。
徐牧野翘起二郎腿,眼神轻蔑地扫过他狼狈的样子。
“还是说,胡厂长觉得马千里分量不够?”
“那要不要我帮你把电话打到市里,让纪市长亲自来过问一下这个案子?”
“特大纵火案,还是国营大厂的厂长指使的,我想纪市长一定会很感兴趣。”
纪国纲!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下,彻底碾碎了胡应强最后一丝侥幸。
他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地靠着办公桌。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徐牧野看着他那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慢慢坐直身体,背靠着宽大的椅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胡应强的心脏上。
“算了。”
徐牧野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在胡厂长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生产线的事,也不是不能再商量。”
胡应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不要生产线也行。”
徐牧野话锋一转。
“那你给我算算,要从无到有,搞一条你这样的变速箱齿轮生产线,大概需要多少钱?”
胡应强愣住了。
他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呆呆地看着徐牧野,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搞一条生产线?
他要自己搞?
他不是才买了地,准备生产减震器吗?
现在又要搞变速箱齿轮?
这小子疯了吗?步子迈这么大,就不怕把自己扯碎了?
胡应强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但一个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对!
让他知难而退!
他要报一个天价,一个足以让徐牧野彻底死心的价格!
胡应强定了定神,装作仔细盘算的样子,然后沉声说道。
“要搞一条跟我们厂水平差不多的生产线,光是设备,就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又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万!”
他死死盯着徐牧野的眼睛,想从他脸上看到震惊、退缩、绝望。
“这还只是设备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