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栋梁掐灭了手里的烟，慢悠悠地直起身子。

    他将那件价格不菲的进口花衬衫下摆整理了一下，脸上挂着一副商场精英特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迈开步子，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稳健有力，仿佛他真的是从南方飞来，视察自己产业的大老板。

    他走到徐牧野身边，非常自然地拍了拍徐牧野的肩膀。

    “小徐，辛苦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股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我刚才在路上耽搁了一下，没错过什么吧？”

    徐牧野立刻配合地回答。

    “没错过，没错过，刚刚好！”

    “陆总，我给您介绍一下。”

    他侧过身，指着李双福。

    “这位是中福市二汽修厂的李科长，也是这条生产线原单位的。”

    然后，他又指了指胡应强。

    “这位是齿轮厂的胡厂长。”

    秦栋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主动伸出手，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傲慢，将一个有钱有势的南方外商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哦，是你们啊。”

    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留在李双福身上。

    “生产线的预付款，我已经让财务打过去了，你们应该收到了吧？”

    李双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收......收到了。”

    “那就好。”

    秦栋梁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的秘书。”

    “我这次来海阳，主要是看看设备调试的情况，后续还有几笔投资要谈，比较忙。”

    李双福双手接过那张名片，入手只觉得质感厚重。

    上面用繁体字印着：南粤宏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陆承。

    下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印着“H.K.”字样的地址，还有一个留在海阳宾馆的临时联系电话。

    李双福彻底懵了。

    这派头，这气场，这名片......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难道胡应强说的，全都是错的？

    这徐牧野，真的搭上了一个国外来的大老板？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最后的疑点。

    “陆......陆总。”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的声音，好像跟上次在电话里听到的不太一样？”

    上次在电话里，跟他敲定生产线转让细节的那个“陆总”，声音虽然也客气，但明显要年轻一些，清亮一些，绝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低沉的烟嗓。

    胡应强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大喊起来。

    “对！声音不对！李科长，他不是电话里那个人！”

    “他肯定是徐牧野找来的托儿！你不要信他！”

    徐牧野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瞪着李双福，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说李科长，你有没有点科学常识？”

    “电话是什么？是靠电磁波传递声音的！”

    “声音通过麦克风，转换成电信号，再通过电磁波发射出去，另一头再把电信号转回声音，这中间经过多少环节？能跟真人说话一个声儿吗？”

    他一副看文盲的表情。

    “你初中物理课，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这......”

    李双福被他一通抢白，说得哑口无言。

    他哪里懂什么电磁波，只觉得徐牧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