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仓库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田中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卖,亏得血本无归。
不卖,可能一分钱都收不回来,还要继续支付高昂的仓储费用。
过了许久,久到吕海光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田中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用一种无比嘶哑的声音说道。
“两百万......太少了。”
“最少......一千万人民币。”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徐牧野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拎起了脚边的公文包,转身就准备走。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等等!”
田中慌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五百万!”
“五百万人民币!这是我的底线了!”
徐牧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百万。”
“现金。”
“现在就可以交易。”
他拍了拍自己怀里的公文包。
那笃定的姿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彻底击溃了田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好。”
田中闭上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成交。”
......
河东市,阳光轴承厂。
韩连心的办公室里,一套崭新的景德镇官窑茶具,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刚刚才把何正庭办公室里那套老旧的茶具给扔了。
他正志得意满地品着新泡的雨前龙井,享受着胜利者的悠闲。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强一脸惊惶地闯了进来。
“姐夫!不好了!”
“出大事了!”
韩连心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茶杯。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陈强的声音都在发抖。
“海阳那个徐牧野......他......他从日本搞到了一条完整的轮毂轴承生产线!”
“啪!”
韩连心手里的那个名贵茶杯,应声落地。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消息千真万确!”
陈强急得快哭了。
“是上江道上的武凌风亲自出手,帮他从横滨弄回来的!”
“现在整条线,都已经装船起运了,估计最多半个月,就能到海阳!”
韩连心呆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前一秒,他还在嘲笑徐牧野是没牙的老虎,是全国工业系统的笑话。
下一秒,这个老虎,不仅长出了牙。
还他妈直接换上了一副德国进口的钛合金獠牙!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费尽心机,联合了王重山,用尽了所有体制内的手段,才把华星厂搞垮,断了徐牧野的后路,等着他来求自己。
可徐牧野,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他直接绕开了国内所有的规则,从海外,釜底抽薪!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狂怒,瞬间涌上了韩连心的头顶。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猛地一挥手,将整个紫檀木茶海,连同上面那套崭新的官窑茶具,全部扫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中,夹杂着他气急败败的咆哮。
“徐牧野!”
“我要你死!”
......
海阳市市政府。
纪国纲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跟马保三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桌上,放着一份刚从上江那边传过来的加急通报。
内容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