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
中岛健人喃喃自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显微镜,对准了轴承的滚道表面。
在放大了一百倍的视野里,那滚道表面,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看不到任何一丝加工的瑕疵。
“立刻送去实验室!”
中岛健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用最高规格,进行破坏性测试!”
“我要知道,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天后。
中岛健人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撞开了山本办公室的大门。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测试报告,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热、与不可置信的复杂表情。
“怪物!”
他把报告单,狠狠地拍在山本的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山本君!我们测试了那个中国人的样品!”
“它的疲劳寿命,超过了一千二百个小时!是我们公司最高级别产品的一点五倍!”
“它的抗压强度、耐磨性、高温稳定性,每一项数据,都全面碾压了我们!”
“尤其是他们用的那种钢材,我们分析了成分,那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结构完美得像上帝杰作的,超级合金!”
“甚至,超过了他们自己先前使利独有的专利技术生产的产品!”
山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看着上面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数据,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终于明白。
那个年轻的中国人,在电话里那平静的语气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恐怖的自信。
他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下达一份,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立刻给我接通海阳的电话!”
山本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嘶哑。
“不!我自己去!”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外套。
“马上给我订最早一班,飞往中国的机票!”
“我要亲自去见那个徐牧野!”
“这家工厂,这个人,我们南泰三田,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与他建立最深度的合作关系!”
......
河东市,阳光轴承厂。
韩连心的办公室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檀木茶海碎成了几块,景德镇的官窑茶具,变成了满地的瓷片。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赤红,来回踱步。
副厂长陈强,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清楚了?”
韩连心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查......查清楚了。”
陈强的声音都在发抖。
“南泰三田的部长中岛健人,还有他们的采购总长山本,昨天已经秘密飞抵海阳了。”
“今天上午,他们跟徐牧野在红旗厂,签了一份新的供货合同。”
“听说......听说订单量,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翻了一倍。”
“而且是长达五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啪!”
韩连心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内心的屈辱与绝望。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布下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死局。
结果,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从棋盘之外,搬来了一座大山。
直接把他的整个棋盘,都压得粉碎。
那个徐牧野,就像一个无所不能的魔鬼。
他所有的阴谋诡计,在对方绝对的技术实力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那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