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而徐牧野,自始至终,都用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韩连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照片拍完,韩连心似乎还不解气。
他走到徐牧野面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
“明天,这些照片就会送到你那位未婚妻手上,送到市工业局,送到南泰三田的日本人手上。”
“我不仅要让你丢掉订单,丢掉厂长的位置。”
“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说完,畅快地大笑起来,带着人扬长而去。
铁门被重重地锁上。
仓库里,只剩下徐牧野和韩玲,还有一片死寂。
韩连心的人,在离开前,解开了徐牧野手脚上的绳子。
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们认为,徐牧野此刻一定心神大乱,只想找地方躲起来,根本不敢报警。
他们料定,一个爱惜名誉的年轻人,绝不敢拿这种事情去赌。
仓库里,韩玲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看着不远处的徐牧野,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恐惧与绝望。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爸他会......”
徐牧野没有看她。
他只是冷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撕破的衬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他知道韩连心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用这些照片,来威胁他,毁掉他的名誉,断掉他的前程。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此刻恐怕真的已经方寸大乱,要么选择忍气吞声,要么选择玉石俱焚。
但他不是。
他是一个活了两辈子,见识过更多风浪与险恶的灵魂。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也没有和韩玲多说一句话。
他开始在仓库里,冷静地踱步,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废弃的水泥预制件仓库,墙角堆着一些生了锈的钢筋和破损的模板。
窗户很高,而且焊着粗大的钢筋,不可能爬出去。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从外面锁上的大铁门。
徐牧野走到铁门前,仔细地检查着门锁。
那是一把老旧的,巨大的挂锁。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细的铁丝,那是捆扎钢筋剩下的。
然后,他又找到一小片薄薄的铁皮。
这是他前世在一部侦探里看到过的技巧。
他将铁丝弯成一个特定的角度,小心翼翼地伸进锁孔里。
用铁皮,作为扭转锁芯的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只有他拨弄锁芯时,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
韩玲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徐牧野。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在遭遇了这种事情之后,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他甚至,还有心思去开锁?
就在韩玲以为这只是徒劳的时候。
“咔”的一声轻响。
那把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挂锁,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徐牧野轻轻地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观察了一下。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深夜的冷风。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韩玲。
“想在这里过夜,我不拦你。”
说完,他便闪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