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宋舒言睡了一个好觉,没有再梦到关于顾奕北的噩梦,也不会再梦到当初在赛马场受伤的事情。
入秋后,京城冷风刺骨,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
顾奕北的别墅里,灯光昏暗,整个房间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周围全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和堆积如山的烟头,双眼空洞,整个人散发着破碎的感觉。
自从宋舒言离开后,他已经这样一个月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一整天抽烟喝酒,谁来劝都不听。
一开始他还会死缠烂打去工作室找宋舒言的下落,到后来或许是厌烦了,工作室竟然又重新搬迁了一次,现在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连最后能知道宋舒言的机会都错过了。
这一个月来他不断的回想宋舒言有可能去的国家,可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微乎其微,她好像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些东西,也可能是说了,但是他当时根本没有在意,现在人不见了,天地宽广,却不知道去哪里开始找。
他隐隐约约记得宋舒言跟他说过想去日本看樱花,想去瑞士的苏黎世看看,想去冰岛看极光,这些国家他都去过了,每次怀揣期待的心情去,却又每次扑空。
顾奕北揉了揉紧绷的额头,背对着光,模样在暗处显得隐晦暗沉,单手搭在沙发侧拿着喝了一半的酒瓶,另一只修长的手指夹着根刚点起的烟,还燃着腥红的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宋舒言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两个人结婚后,他就把烟戒掉了,却在人离开后,抽的更凶。
“顾总”
顾奕北听到一声细微的呼喊声,抬眸看去,看见是自己的助理站在门口。
自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后,顾母就会轮番让不同的人来劝他,有时候是助理,有时候是他的兄弟们,无一例外,他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尼古丁、酒精、和那个熟悉的背影。
喉咙突然间有些发痒,他抬手吸了一口烟,才感觉心里的烦躁稍稍压了下去,脑海里那个思念渴望的身影却愈发清晰。
他觉得宋舒言就像是他血液里的尼古丁,深入骨髓,每一次心跳,都在祈求更多。
如果失去了,就像是身上被万千蚂蚁一样啃噬着,让他挠心挠肺,痛不欲生。
“顾总,夫人问你什么时候”
“滚出去,别烦我。”
顾奕北随后丢出一个酒瓶子砸在地上,抬抬手让他出去,翻了个身又开始摸索着新的为开封的酒瓶。
小助理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
不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奕北不耐烦地抬头看去,门打开的同时屋子里的灯也亮起,一瞬间刺眼的灯光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下一秒,一股清凉的液体从他脑袋上灌下来!
“清醒一点了吗?”
酒精从发间滴落在衣服上,染出一大片深色的痕迹,他抬头,看见顾母那气愤冰冷的表情。
“妈”
“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顾奕北,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是不是疯了!”
顾母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顾奕北本身这段时间以来就没有休息好,现在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整个人都往后倒。
他抿紧唇线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听着顾母的斥责。
这些天来,他过得痛不欲生。
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宋舒言寄来的那封信,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纸都快被他揉皱了。
“顾奕北,我们离婚吧。”
“别来找我,别让我恨你。”
每看一次,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宋舒言那张苍白的脸,看向他的眼神疏离空洞,让他心痛至极。
像是刻在了记忆里的模样,挥之不去。
不论是醒着还是入睡,他总会记起她的模样。
一睡着,他就会做关于宋舒言的噩梦,梦见她哭着离开,一句话没说,在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然后他就会惊醒,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坐起来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整个人也没有了往日光彩的样子,像是丢了魂一样,失去了灵魂,只能不断靠药物强制入睡,但也只能维持每天最基本的睡眠时间。
她的身影,她的声音,甚至是她身上的香味,都像是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心,让他痛不欲生。
“妈,没有她,我现在跟疯了没有区别。”
或许是因为喝了许多酒,顾奕北的声音沙哑到可怕。
顾母扬起手又想给他一巴掌,但终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看到他一边高高肿起来的脸,手停在半空中,最终还是不忍心落在,又收了回来。
“你当真放不下她?”
“只要她能够回到我身边,就算是给她下跪我都愿意,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她。”
顾奕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玩心有多大,曾经有过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分开的女人跑来顾家要死要活的,非得要嫁给他,就连顾奕北自己都认为,这辈子他不可能把真心托付给一个人,就连当初见到宋舒言的第一面,也只是觉得她很适合当妻子,但不一定适合当爱人。
可现在,他却整颗心都落在她身上,她一动就会牵扯全身,让他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