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绝望的呼喊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裴樱猛地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额头冷汗淋漓,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我在哪”裴樱怔怔出神。
然而,当她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感到一阵茫然。
整个房间被一片浓重的红色所笼罩,红烛在微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燃烧声,独特的香气与夜的静谧交织在一起,略显诡异。
身体的疼痛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裴樱愣愣地坐在床榻之上,目光被红烛后那醒目的‘囍’字所吸引。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竟然是件繁复精美的嫁衣。
红色嫁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一朵盛开的红花。
她轻轻地抚摸着那细腻的刺绣,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这件嫁衣,原本是她为妹妹裴薰儿亲自绣的。
花了三年的时间才堪堪绣好。
可谁能想到,最终竟然变成了她,穿上了这件嫁衣,嫁给了苍云国最为臭名昭著的王爷,淮南王姜唯舟!
姜唯舟,本是苍云国一代名将。
但在三年前的一战中,此人被属下出卖,身陷险境,虽然最终突围而出,但全身经脉尽碎,成了武功全失的废人。
从那以后,他性格大变,暴虐成性,经常用鞭子抽死身边的丫鬟和奴仆。
淮南王府的后门,每天都会抬出去许多下人的尸体送入城外乱葬岗!
皇帝不忍心原本前途光明的儿子如此堕落下去,便为他安排了几场亲事,想着能化解他的怨气。
可没想到,新娘前脚嫁入王府,后脚便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送出了王府。
这谁还敢嫁啊!
但姜唯舟的母妃,也就是如今皇帝面前颇为得宠的端贵妃,跑到皇帝面前哭了一场,逼着皇帝重新赐婚。
无奈之下,皇帝只好选中了镇远将军府的二小姐,裴薰儿。
裴薰儿可是镇远将军府的的宝贝疙瘩,让她去淮南王府受苦,他们如何舍得?
于是,这门亲事,最后便甩给了裴樱。
只是,裴樱早已心有所属。
她和心上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更有婚约在身,她当然不愿应下这门亲事。
再加上有关姜唯舟的传闻实在是太过恐怖,她心中惶恐,惴惴不安。
终于,在裴薰儿的‘劝说’之下,裴樱竟在新婚之日企图逃婚,
结果,自然是被淮南王府的人当街抓住,重新押送回了王府。
端贵妃闻迅,顿时勃然大怒,命人将她的双手双脚都打断,扔回了裴家。
裴樱本以为裴家人会带她回家,好好治疗。
可谁能想到,裴樱就被扔在了将军府的大门口,无人搭理。
裴家人连门都不开,冷漠到了极点。
此时正值冬季,再加上她又受了重伤
就这样,裴樱前世就蜷缩在裴家的大门口被冻死了。
到死她都没等到裴家人开门。
可她没想到的是,临死前,她看到漫天雪花中,姜唯舟向她走来。
她终于咽气,缓缓合上了双眼,灵魂出窍,却看到姜唯舟竟然为她收敛了尸骨。
传闻中暴虐成性的姜唯舟竟然会替她收尸么?
再次醒来时,便是在此处了,难不成她重生了?
裴樱心中一凉,暗自神伤之时,
突然,一股庞大的记忆流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啊!”
裴樱痛苦的揉着额头,良久,才慢慢恢复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世界么?!”裴樱瞪大了眼睛。
刚才的记忆流告诉她,其实这个世界是一本团宠文,她不过是这本里的一个炮灰女配角。
而她的姐姐裴薰儿,就是这本书中的女主角,受到了无数人的宠爱。
无论她如何努力,在裴家人眼中,她就是一个炮灰。
无论她如何巴结,都是无用。
她注定要为裴薰儿卖命。
裴樱心中一片冰凉,她呆呆的坐在床上,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才的记忆。
在这本书的故事里,姜唯舟是个大恶人,也就是俗称的反派男二。
他在被人背叛后,虽然侥幸逃生,但是容貌尽毁,身体残废,成了废人,,性格也变得扭曲起来。
最后还跟里的男女主角起了冲突,最后死的很惨。
裴樱咂了咂舌,“这也太可怜了。”
昔日威名赫赫的一代战神,到头来竟沦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过于凄凉了。
只是,她比他还要凄惨。
从一出生,裴樱就已经注定要为了裴薰儿而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从她母亲怀孕的那一刻起,所有的命运就就已经注定了。
裴家曾经请人卜算,算命的预测裴薰儿的命很值钱,生来就是天生鸾凤。
而裴樱却是灾祸扫把星,如果她出生,必然会给裴家带来祸事。
后来果然如算命的说的一样,自从裴樱出生后,裴家果然发生了许多坏事。
所以裴家人都深信不疑,认为裴樱是裴家的灾星,对她自然十分冷漠。
“吱呀……”一声轻响传来。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过来。
坐在轮椅上的,是一个身材消瘦,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婚服的男子。
但是那张脸,却是有些苍白。
他的脸有三分之一都被烧焦了。
剩下的一半,则是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看起来很是吓人。
裴樱有些怕了,不自觉的拉紧了衣衫,仔细的看了看姜唯舟。
这一世,她再也没有逃走的机会。
只要她逃出淮南王府,那就是死路一条。
经过前世之后,裴樱明白,端贵妃最在乎的就是姜唯舟,容不得他受到半点凌辱。
所以,淮南王府暂时是万万出不得的。
如今只能祈祷,姜唯舟不要如传闻中那般残暴。
不然她这一世,恐怕又要早早香消玉殒了。
“你出去吧。”姜唯舟嗓音略显嘶哑。
“是,王爷。”
跟在姜唯舟身后的护卫,冷冷的瞪了裴樱一眼,旋即放开轮椅,转身离去。
一时间,房中便只留下裴樱、姜唯舟二人。
裴樱心中当然有些忐忑。
不过,她对姜唯舟倒是没有多大的畏惧,从他上一世肯给她收尸就可以看出,这男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暴虐不堪。
“王爷,要奴家服侍您吗?”
裴樱怯怯地说道,因为太过紧张,说话都有些发颤。
“怎么?害怕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几分磁性。
裴樱捏了捏手掌:“没什么,我我就是有些紧张。”
姜唯舟见裴樱紧张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整个人更是绷得紧紧的,便哈哈一笑。
“害怕是很正常的,毕竟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个人都会害怕的。”
裴樱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姜唯舟说的没错,他的脸确实是有些吓人,但其实并不是没法医治。
裴薰儿小时候在厨房不小心走了水,受了伤,裴家上上下下急作一团到处寻访名医,为她医治。
小小的裴樱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一头扎进了药房,没日没夜地钻研,终于让她配出了一副祛疤痕极为有效的药方。
药方果然有用,裴薰儿身上的烧伤全都好了。
姜唯舟的伤势虽然比裴薰儿的伤势要重一些,但想来也是可以治疗的。
裴樱款款站了起来,朝姜唯舟走去。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伸到他的轮椅上,就被他一把推开。
裴樱怔了一下,忙道:“王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时间不早了,王爷应该休息了。”
姜唯舟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她,眼神火热。
他的目光,过于炽热,过于犀利。
让裴樱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是个很敏感的人,脸上本来就有红晕,现在一紧张,更是红扑扑的。
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呵呵,不过是裴家,女儿也是如此惊才绝艳啊。”姜唯舟笑了笑。
他也不让裴樱去推,而是直接将轮椅推到了床沿。
算计两只手一拍轮椅的把手,人腾空而起,一掌朝天,身形平稳的落在了床榻之上。
看到这一幕,裴樱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姜唯舟武功尽失成了废人么?
所以说他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