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裴向炎嘟哝一声。
老林大夫替裴樱肯定道：“对，是王妃制的。”
裴向炎看向裴樱，张了张嘴，最后问道：“所以，安神香，还有军中那些伤药，都是出自你的手。”
“我说是，裴大人相信吗？”
看着那双漆黑的眸子，坚定的看着自已，裴向炎内心掀起了不少的波澜。
尽管答案他早就知道了。
但，亲自来求证，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点了头。
喟叹一声，裴樱让羽七将现场的百姓等遣散。
屋里只有裴樱、青鸾以及裴向炎三人。
裴樱问道：“你既然信了，那你认为我该恨裴薰儿吗？抢走了我的一切，所有人都帮着她，压榨我最后的价值，替嫁淮南王府，若我听裴薰儿的逃走，依着裴大人对端贵妃的了解，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活路？
又或者淮南王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暴虐成性，我今日焉有性命？”
裴向炎苦笑一下，“稍有差错，必定殒命。”
“裴大人当真正直，若我有难，裴家可会出面为我撑腰？”
“皇家之事，无人敢撑腰，作为弃子，更无人愿意撑腰。”
裴樱想了想，所以前世，裴家的人除了畏惧皇权之外，也因为她只是个弃子，所以无人管她死活。
挺好的，裴向炎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也不至于一直纠结前世，他们为什么对自已不闻不问了。
“弃子……”嘟哝一声，裴樱问道：“如今，她如今跟弃子有何不同，也不见你们不闻不问。”
裴向炎抿着唇，不再说什么了。
裴薰儿是全府宠着长大的，所有人都对她倾注了期望和关爱，感情上，自然是不同。
“裴大人为什么不回答？”裴樱一双凤眸定定的看着他，“是没想好怎么回答吗？”
裴樱当真是一针见血。
裴向炎斟酌了一会儿，“裴家对不起你是事实，事到如今，要怎样你才会消气？”
“消气？”
裴樱都觉得好笑，“如何能消气呢？时间能够倒回吗？记忆能够抹灭吗？”
如果回到重生替嫁之前，她没有被裴家人抛弃过，没有被裴薰儿、姜烈背叛过，或许还能消气！
“这怎么可能。”
“是啊，裴大人都觉得不可能，那本宫自然也不可能原谅裴薰儿！”
裴向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对着裴樱抱拳施礼，“淮南王妃所言甚是，但，臣还是想问一句，便是不能原谅裴薰儿，那裴家其余人、父亲……”
“其余人？”她打断了裴向炎的话，“整个裴家，裴大人待本宫已是最好的了，裴大人，你向来冷漠寡言，且不说你了，可是其余人，我救过他们，照顾过他们，到头来，最恨我的也是他们，你让我如何释怀如何原谅？”
“你救过……他们？”
裴樱苦笑一声，“试问一个医术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救到身受重伤并中毒的人？”
裴向炎忽然想起前四年前，裴长明在战场大难不死那一次……
人送回祖父家时，都说要准备后事了。
是裴薰儿——不，应该是裴樱，可是那个时候裴樱每天都会出门……
“你那个时候不是每天都出门了吗？”裴向炎将疑惑问了出来。
裴樱呵笑一声，“我每天出门不过一个半时辰，我出门做什么？还不是因为要去配药？”
除了给裴向炎配药，她还给一个在破庙里的陌生男人治伤。
那男人听口音许是京城人土。
却不知为何脸被烧伤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剑伤，烧伤惨不忍睹！
这件事，除了她自已和贴身的嬷嬷，便只有裴薰儿知晓一星半点。
当时，裴薰儿说男女有别，不让她去治那男人。
那是一条生命，她怎么忍心放任他死去？
作为交换条件，裴薰儿就和她说，她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天天外出，说是她照顾了大哥七天七夜，别人也不信。
从裴薰儿说出这句话时，裴樱就明白，裴薰儿不过是想抢功劳，想让裴长明以为，治疗裴长明，照顾裴长明的人是她裴薰儿罢了。
“本宫说累了，裴大人或许也并不想听，还是请回吧。”她不想说了，青鸾自然站出来，“裴大人，还请回吧。”
她一个外人，听见这些都气得不轻了。
裴向炎迟疑了一瞬，可想到这个大妹妹，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也说得过去。
等裴向炎走了之后，青鸾走过来试探的问道：“王妃，今日还继续坐堂吗？”
裴樱的手指有些发抖，整个人也有些恍惚。
这一次，裴向炎坦诚他都知道了真相，不仅没有指责裴薰儿，甚至还想为裴薰儿求情！
为什么这么过分！
“不了，回府吧。”裴樱淡漠的说了一声。
她走出内堂时，好几个排队的妇人一脸的失望，纷纷询问她何时再来坐堂。
看着她们期盼的样子。
裴樱踏出万安堂的脚又收了回来。
青鸾不解，“王妃？”
“要不，把这几位的看完再回吧。”边说着，人又回了内堂。
青鸾迟疑了一下，随即微微笑着，然后张罗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人入内堂就诊。
半个时辰后，裴樱才从万安堂出来。
回到王府后，她看到姜唯舟正拄着拐杖练习走路，不过步路，他已经满头大汗。
“王爷……歇息一会儿吧。”裴樱拿着手帕上前，为他轻试汗水。
姜唯舟看到她这般模样，笑道：“你问疏影，我才走一刻钟不到。”
疏影：“……”
该不该说，王爷每走几步路停下来不过几息，然后又继续走。
这都练习一个时辰了。
姜唯舟看疏影犹豫，冷眸扫过去，后者连忙应声，“对对对，王爷才练习没多久。”
裴樱打量着眼前的人，他这一身汗的模样，可不像，要么就是这个阶段还不适应下地练习。
于是道：“既然如此，那这拐杖妾身先收着，过几日再继续。”
“啊……”姜唯舟惊慌出声，使了个眼神让疏影退下了。
“王爷？”裴樱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啊！
“樱儿，我……我想早点好起来，所以，约莫练了一个时辰了。”男人这回没再遮掩了。
裴樱一笑，“妾身知道。”
姜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