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久久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寒冷刺骨，她仿佛置身于淤泥中，口鼻被堵上了某种腥臭的东西，她被抓着往下落，往下落，落到彻底的虚无中……
师久久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睁开了双眼。
瞬间，肺部剧烈的疼痛就席卷了她的全身，之前的记忆涌到脑海，嘴里仿佛还能闻到河水冰冷的味道。
好难受。
师久久闭了闭眼睛，试图坐起来。
“姑姑。”
一张清秀的脸出现在视野中，那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姑姑，你终于醒了。”
师久久张张嘴想要说话，但嘴巴张了张，嗓子很疼，竟没有说出来。
喜喜皱眉：“姑姑，你下次要小心一点，怎么好端端的会掉到河里面去呢？”
师久久点头，再次尝试着说话，这一次她顺利的说了出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喜喜想了想说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姑姑你整整昏迷了一天，以后可一定要注意一下，不要再掉下去了。”
“这件事外面现在都是这个说法吗？”
师久久轻声问到。
喜喜脸色一白：“不是姑姑你自己掉下去的吗？难道是有人……”
师久久阻止了她接着说下去：“不是，也就是这样。”
当时去抓红菱的手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红菱肯定不会承认，甚至还会为了自己的清白，盼着自己能直接淹死。
虽说她确实差一点就被淹死。
师久久眼神带上了一时茫然，无法呼吸的痛苦仿佛要卷土重来，但是自己毕竟活下来了。
那红菱就相当于有了一份把柄在自己手里。
她未必会因为这份把柄就完全不找自己的麻烦，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以后也有了周旋的余地。
在脑海中过了一圈之后，师久久忽的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闻言喜喜的脸有点红了。
正当师久久有些茫然的时候，门外忽的进来一个人：“你想的是谁？”
师久久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是却衍。
她忍不往那边看过去，果然是却衍，此时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玩着什么。
师久久尝试着站起来，想要下床行礼，但她身上没有一点力气，甚至都坐不起来，更不要说“怎么，才刚醒过来就不老实？”
师久久没有吭声。
喜喜把手中一直拿着的药递了上去，便很识趣的退下去了。
师久久想要伸手拿药碗，却被却衍率先拿了起来。
却衍漫不经心的搅了搅碗中的药，声音很平静：“现在已经凉了，就先别喝了。”
说着，他抬眼看她：“反正你不正是想要生病吗？”
师久久的脸又白了一个度。
她做的时候，其实就想清楚却衍一定能意识到真相，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有碍到过谁，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冷嘲热讽的？
她握紧拳头：“皇上说的话奴婢听不懂。”
却衍挑眉：“听不懂？”
一片寂静。
见师久久还是没什么反应，却衍的神情冷了下来：“听不懂？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用不到朕提醒什么。”
“你倒是比朕想象中的胆子还要大很多，胆大到敢直接跳河。”
师久久无言。
不管她是无心还是有意，现在都是不能承认的，她抿了抿嘴唇说道：“奴婢并非是有意的，只是桥边路滑，晚上又看不清……”
没等她说完，却衍就很是嘲讽的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找理由，可惜，你是看不到那桥边足足半人高的栏杆是吗？”
师久久又不说话了。
看到师久久这个样子，却衍就感到一阵怒火。
他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气很大：“朕最后在再警告你一次，你是奴婢，真是主子，朕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乖乖的按照朕的旨意做。”
“听明白了吗？”
师久久咬牙，眼睛转向一旁不看他。
却衍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忽的放下了手，直接站起身来往屋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手指慢条斯理的在衣角上擦了两下说道：“就算你不吭声，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朕被你气到了，都忘了来这里是想干什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朕想要送你一个大礼。”
师久久寒毛乍起，这句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要送自己一个礼物，反倒是满含恶意。
她下意识的就要拒绝，却衍却完全不给她机会：“朕要送你的，你就得收着。”
师久久便没有说话了，只是哑声道：“皇上，奴婢累了，想要休息了。”
“你确实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不然就靠你现在的身体，是没办法承担在外面跪伺的重任的。”
师久久猛地睁开眼：“她竟然还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吗？”
却衍冷眼睥她：“你和她半斤八两，你用太后设计她，又该怎么说？”
一阵风吹过，师久久忽的感觉浑身很冷。
原来还是因为这件事。
什么酒酿圆子，什么这一次不会站在舒乐知身边，都是骗她的假话罢了。
更愚蠢的是，她竟然还真的燃起了一丝期盼。
师久久很累的闭上眼睛：“皇上要是真的想为宁妃娘娘出气，倒也不必非得用这个法子。”
实在是过于荒唐。
却衍没有出去了，反倒是重新坐了下来：“只有这样宁妃才开心，朕自然要满足她的愿望。”
“皇上就一点都不关心她那天想要做什么吗？”
被那双透彻的眼睛看了个正着，却衍一愣，随即冷声说道：“不重要。”
师久久能感觉到自己的鼻腔一阵酸胀，胸腔处更加疼了。
曾经的一切，都在这句话中扭曲了。
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人，直接伸手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皇上要是只想说这个，就请回去吧，按照规矩来说，奴婢并没有资格病中面圣。”
这里面是一方自己的世界，师久久躲在里面，已经不想再面对外面的人了。
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外面逐渐没有了动静，师久久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
终于，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却衍终于离开了。
“下一次，不要再直接往河里面跳了，御林军是保护皇宫的，不是陪你玩这种把戏的。”
师久久茫然的摸着自己的心口，即使要离开，却衍也要在她心中狠狠的刺下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