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被良妃抓了个正着的时候,王惜奴就知道自己死定了,不管是上报皇帝还是消息走漏传到王家,她都没有活路。
皇帝要杀她是必然的,且不说颜面有损这件事,单单只是他如今和世家势同水火,也不会留下她。
至于王家,他们给了她体面和尊荣,她得拿价值去换,可她不止没能得到皇帝的喜爱,还一时糊涂怀了孽种,让家中蒙羞,这样的错王家绝不会轻饶,若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他们会比却衍更想杀她。
她万念俱灰,呆坐在含章殿等死,却没想到傍晚时候圣旨自龙船发回,没有辱骂,更没有赐死,却衍认下了这个孩子。
不止重金赏赐,还昭告天下。
她懵了,一瞬间以为却衍是糊涂了,记错了日子,可随后她就反应过来,却衍从未动过她,绝不可能记错。
可不管原因是什么,她还是得到了一条生路,连之前因为被她连累而满怀怨恨的宫人此时也变了态度,主子前主子后的殷勤奉承。
她却将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内殿等着却衍。
对方绝对不会一时好心才救她,施了这么大一个恩,却衍一定会来见她的,到时候不管对方会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她要活命。
她等了一天一夜,殿,却只走到太液池就被良妃拦住了:“臣妾恭贺皇上添丁之喜。”
却衍很累,不想和人周旋。
“有话明天再说吧,朕乏了。”
良妃一向不是纠缠的人,可今天却拦在路上不肯走:“臣妾只问皇上一句话。”
见她不肯识趣,却衍心里有些烦躁,可到底顾念着她病弱,这些日子又打理后宫不易,还是按捺下了火气:“你说吧。”
良妃仰头直视过来:“臣妾想问,皇上将师姐姐逐出乾元宫,可是因为这添丁之喜?”
却衍眯起眼睛,窦安康话里虽然说的是孩子,可真正提的却是王家,这话是在指责他卖妻求荣。
他心口一刺,却是冷笑出声:“是如何,不是又如何?朕的事难道还要和你交代不成?”
良妃也冷笑了一声:“自然不必,臣妾算什么呢?”
她到底是动了气,被冬日的风一吹,低头咳了起来,奶嬷嬷连忙上前扶了她一把,低声劝慰了两句。
却衍拿她当妹妹,见她如此也有些不忍,他叹了口气:“回去吧,我和师久久之间的事你不必再过问,若是有时间就多看顾一下王贵人。”
“你!”
良妃瞪他一眼,不必过问?师久久被关在幽微殿,她如何能不闻不问?
可下多说无益,她忍了又忍才冷笑出声:“那是自然,这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臣妾自会上心,臣妾告退。”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远远地有低骂飘过来,玉春跟在却衍身后听得清清楚楚,唬得脸色白了白。
然而却衍却仿佛没听见,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玉春耐着性子等了许久,见他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皇上?”
却衍仿佛这才回神,他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朕自己走走。”
玉春不敢多言,连忙退下,偌大一处太液池,只剩了却衍和他脚下的影子。
他瞥了眼湖面,一些不大好的记忆涌上来,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迈开脚步却发现无处可去,只好漫无目的地在宫里游荡,冷不丁瞧见一座宫门前亮着一盏灯,那灯很寻常,后宫众人的门前点的都是这种,可这盏却莫名的吸引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倒了近前才发现那宫门之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幽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