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乃是晏瀚笃对南宫烨离极大的认可,所有人都赶紧跪下,不敢再多言语一声。
南宫烨离的神情严肃起来:“皇上,我答应过你,你在这世上一日,便会做一日的皇帝!我守着晏云的江山,你守着晏云的朝堂,莫要毁了先皇的基业。”
晏瀚笃却笑了起来:“唉,等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多,一生都困在这方寸之地,哪里有大漠走马来的潇洒,哪里有疆场拼杀来的痛快?爱卿,我怀念当初我们在战场上厮杀的日子了。”
“皇上,那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又比我年长二十岁,不服老不行!”南宫烨离道。
谁也没想到,这话题说下去竟然会这样的结果。
一时之间,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更加认定了……丞相大人,是皇上掏心窝子的兄弟,千万千万不能得罪啊!
“爱卿,你对朕的老三如此不满,总要有个原因。”沉默了片刻,皇帝再次开口。
“有!”南宫烨离一挥手:“将人带上来。”
易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答了,轻巧的提着一个穿宫女装的女子,像扔破布一样的扔到了地上:“说!”
“奴婢说,假孕草是二皇子找来给奴婢的,他让奴婢将假孕草掺在酒水里,让陆云容小姐端给钟鹿呦小姐喝,奴婢原本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可二皇子威胁奴婢,说奴婢若是不照做,就会杀了奴婢的全家!”
“二皇子……不,香王为何要这样做。”
“是因为陆云容怀了二皇子的骨血,二皇子想要娶陆云容小姐为妻,不能让别人知道陆云容小姐婚前不干净,就想先将脏水泼到钟鹿呦小姐的身上,转移所有人的视线,然后让陆云容有个好名声……奴婢,奴婢还听陆云容小姐说,永安侯府最赚钱的生意已经被她攥在手里了,二皇子娶她为妻后,他们可以一起吞了永安侯府,有了滔天的财富,太子之位,便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了!”
“孽障东西!朕还没死呢?你就挖空了心思惦记着这个位置,也不想想,以你的能耐,这个位置,你坐不坐得稳!”晏瀚笃气的脸色铁青,暴怒如雷的吼道:“来人!拟旨!香王晏戍品行不端,心思不轨,即刻搬出皇宫,无诏不得入宫!”
“拟旨!立大皇子晏璋为太子,待东宫修缮完成,择良辰吉日迁入!无重大过错,朕离世之后,即皇帝位!”
“拟旨,皇后教子无方,即日起,禁足中宫,后宫各项事宜,暂由贵妃萧氏代为执掌!”
“拟旨,永安侯府大义抚养孤女陆云容,宽厚仁善,堪为朝臣之楷模,即日起,封永安侯为仁王,封永安侯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封永安侯府小姐为定云郡主。”
“拟旨,永安侯府小姐钟鹿呦重情重义,温婉大方、品洁高尚,才貌出众,特赐婚与丞相大人南宫烨离,为正妻。”
晏戍和皇后听到这些旨意,却是再也撑不住,母子一同晕了过去。
晏云王朝自建国起,从未有那位皇帝一日之间,用最通俗易懂的意思,连下数道圣旨。
从封晏戍为香王,赐婚晏戍与梁红艳,到将晏戍赶出皇宫,禁足皇后,立大皇子为太子,册封永安侯府,赐婚南宫烨离与钟鹿呦……谁都知道,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谁都知道,最终的赢家是丞相大人、永安侯府和大皇子。
这一场宴会,将毕生难忘!
旨意说完,皇帝穿着粗气,情绪仍很激动。
丞相大人南宫烨离却冷冷淡淡的道:“皇上圣明,只是,这最后一道旨意,臣,还请皇上收回。”
从南宫烨离出现在这场宴会上,到他的每一个行为举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狂妄至极的,此时此刻,却态度谦卑,端正温和的请皇帝收回最后一道旨意,自然会让所有人都大为疑惑。
这最后一道旨意,可不就是为丞相大人和钟鹿呦赐婚的旨意?
丞相大人既然亲口说要让钟鹿呦成为丞相府唯一的女主人,却为何要阻止皇帝赐婚?
“爱卿,你……这是为何?”皇帝亦有些不解。
“皇上,我只是不想用权势来压迫她,”南宫烨离的视线落到钟鹿呦的脸上:“我想要的妻子,我自己会去追慕,总要先得到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才算是金玉良缘。”
“你说是吗?呦呦?”
钟鹿呦抬起头,就落进了他黑亮深邃的眸眼之中,那里面,竟是溢满了柔情与宠溺。
她的心,不自觉的跳快了节奏。
其实,她并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就将晏戍和陆云容狠狠的打击了,毕竟,在皇权至上的晏云王朝,她就是有理有证据,也不一定就能斗得过身为皇室血脉的晏戍。
但有了南宫烨离帮她,竟然就变的简单粗暴了!
虽说之前她已经明白了南宫烨离对她的心思,而且南宫烨离之前也承诺过不会轻易的将她和他的关系对外公布。
可皇帝拿杯子毁她的脸,除了南宫烨离,也没人敢阻止了。
其实,就算是真的公布出来,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毕竟重生后,在两人各退一步的前提下,这段日子过的还是和谐愉快的。
没想到当皇帝下旨给南宫烨离和她赐婚后,南宫烨离竟然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正常的追慕,尊重她的意愿,顾及她的意愿,照顾她的心情。
“臣女……臣女都听丞相大人的。”钟鹿呦垂下了眼皮,藏起带上了温度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