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东西,倒也不完全是陆云容给的,有很大的一部分,还是她把与自己有关和与南宫烨离有关的许多消息卖了得到的。自己前世里信任她,与南宫烨离大婚前,每日都将她带在身边,是以,春辞要得到消息,再简单不过了。
有一段时间,她声名狼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围观、羞辱,就该是春辞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的吧?
这一世,春辞便是还没来得及累积那么多的财物,也定然不会这般的单薄。
更何况,屋子里正燃烧着的“落地生花”,不就是她做的吗?
想到这些,钟鹿呦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显露,只淡漠的说:“你倒算是收的最少的了,这几枚金叶子,便自己留着吧。”
“那日因着你给本郡主梳头,手下重了些许,本郡主便贸然将你赶到院子里,原是本郡主脾性大了些,今日起,你还是到房中伺候吧,本郡主乏了,想要沐浴后歇息一番,你先去给本郡主准备温汤。”
方才,她退出房间的时候,甩了甩袖袍,在空气中洒了些药粉……招惹毒蝎虫蚁的药粉!
等春辞在浴桶里倒满热水,热气一蒸腾,正好让那药粉发挥最好的效果,到时候,她会在里面遇到些什么,就看她的运气了!
春辞不知钟鹿呦早就将她做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了,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的骗过了,心中很是得意:钟鹿呦不就是一个出生商贾的蠢货,哪里会有真的大智慧,凭什么做丞相夫人?
等那“落地生花”损了钟鹿呦的身子,让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做一个完整的女人了,那丞相大人南宫烨离还能娶她?
她春辞是要帮着陆小姐将整个钟家都侵吞掉的,陆小姐那么聪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陆小姐办不到的,就算如今钟鹿呦靠着丞相大人让陆小姐只是做个侍妾,那定然也只是暂时的。
陆小姐可是早就答应过她的,事成之后,安排她成为香王的女人,等香王登上皇帝位,陆小姐是皇后,她就是贵妃!
她春辞本是落魄官家之后,钟鹿呦这种商贾之女都能有荣华富贵,她为什么就不能有?
抱着这样的心思,春辞站了起来,朝着钟鹿呦简单弯腰:“是,奴婢这就去给郡主准备温汤。”说完,她转身就走。
钟鹿呦瞧见她挺直的背板,微微扬起的下巴,以及听见她语气里那分明没藏严实的丝丝的得意……
这时,夏莹也走了回来。
将一个不打眼的小木箱子双手抱着,递到了钟鹿呦的面前,打开……里面果真是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也有一些精巧的女子首饰和银票子。
“郡主,这些东西,便是这些年,户部尚书府的叶二小姐送给奴婢,有几样物品,还是郡主您送给叶二小姐后,叶二小姐又转送给奴婢的,都在这里了,请郡主处置。”
钟鹿呦的视线只在那箱子珠宝上扫了一眼,就对冬枳说:“拿上来,让本郡主好好看看。”
“是,郡主!”冬枳看到这么一大箱子的珠宝首饰,心里也无比的震惊,要知道,那白竺夕这些年明里暗里的从自家主子身上拿走了很多的好东西,竟然还大方的给了夏莹一部分?
要说夏莹没有帮白竺夕办事,那定然是说不过去的了。
可既然夏莹都能收到这么多的东西,那这院子里的人,怕是不止收到他们已经招出来的那么点东西吧?
冬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利落的将那箱子拿起来,查看了一番后,挑出几样东西,拿在手里,抱着箱子走回钟鹿呦的身边,说:“郡主,奴婢手里的这几样,是您曾经送给白小姐的东西,余下的,都不是。”
钟鹿呦简单的看了下,视线落到冬枳手里的那几样东西上,笑道:“这确是本郡主昔日送给白竺夕的东西,她倒是有趣,从本郡主这里得了东西,还用本郡主的东西收买本郡主的丫鬟。”
郡主,奴婢是收了叶二小姐的东西和财物,可是奴婢从来没有背叛过郡主,自从知道郡主和叶二小姐关系不好之后,奴婢就再也没有将郡主的事情向叶二小姐说过半个字,便是以前……以前奴婢与叶二小姐说的那些,大多数,郡主也都会亲自告知叶二小姐的,余下那些,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郡主,奴婢以前真的和您一样,是被叶二小姐给蒙骗了,叶二小姐送奴婢这些礼物的时候,还与奴婢说,她给院子里的许多人都送了礼物的,奴婢想着叶二小姐与郡主您好的就像是一个人似的,只当这礼物便是郡主您赏赐给奴婢的,才接受的……
这话说的,若是钟鹿呦惩罚了她,便等于是同时承认自己也识人不清了。
“如此,本郡主倒是怪不得你了?”钟鹿呦不带任何情绪的反问:“可是你也瞧见了,如今本郡主这院子里的人,便只有你拿出来的钱物最多,如此能让本郡主信服你并没有做过对不住本郡主的事情呢?”
夏莹看起来老实敦厚的,可是钟鹿呦却知道,她比春辞的心机更为深沉。
若是不然,她如何能从一个奴婢摇身一变,成了尚书府的官家小姐?
此时玩的这种小聪明,更像是为了掩饰她更深的心思。
可她却忘了,一个丫鬟,能将这么多的钱财珠宝“诚实”的拿出来,本身就已经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了,她不贪恋这些东西,就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不如这般好了,”钟鹿呦望着夏莹说:“冬枳手里的这几样东西,还是赏给你,余下的这些,本郡主就收走?”
“是!但凭郡主处置。”夏莹说:“奴婢也不知道叶二小姐为何独独给奴婢这么多东西,但是奴婢真的没有做对不起郡主的事情。奴婢……”
她还想多说几句,替自己辩解,钟鹿呦只轻“嗯”了一声,便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了。
钟家水涨船高,成了上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你们都是搭乘这条船的人,得些好处,倒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也莫要忘了,你们中大部分的人与钟家签订的乃是死契,若是胆敢有什么坏的心思,便是将你们打杀了,也不过是上京城多一条亡魂,没有任何人能追究钟家的责任!
今日,本郡主喊你们过来,只当是给你们一个温和的警告,往后若还有人个你们送金银礼物,可以收,但是收完必须马上送到本郡主面前来,将那人要你们办的事情汇报给本郡主知晓,若是办了好事,金银礼物可以像今日一样留下,本郡主还另有重赏,反之,后果……你们马上就会知道。
这话音刚落,钟鹿呦身后的屋子里,就传来春辞惊恐的喊叫声……
“蛇!好多蛇!啊!蝎子!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春辞的声音尖锐中带着说不出了的惊慌和恐怖,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只觉得毛骨悚然。
钟鹿呦却优雅的喝了一口冬枳递过来的茶,冷漠开口:“来人,将门窗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