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梁蓝、晏戍、陆云容、白竺夕、敖毅、静夫人、花琼玉,还有……我,都是你的仇人。”
我从未想到过,你我之间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是很愤怒的,愤怒那个我不知道的一世里,你竟从头到尾都没有欢喜过我,而后,又觉得心中悲痛,我自诩能守得晏云百年安稳,那一世,竟连自己最心爱的妻子都没能护住?
后来我细细的想起你的变化,推断出你从那一世重生回来,定是在那花嫁船上,我强行与你……的那时候,你提前知晓了白竺夕的计划,知道她定会趁机在我面前抹黑你,便提前堵了她的话,让她的计划落了空……
我将你带回府中后,你亦提前知道晏戍定会来找你,知道我其实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听着,是以你故意说那些话,将晏戍赶走,也消了我当时的滔天的怒火。
紧接着,白竺夕送了寝衣给我,你再次先知,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寝衣给我送过来……这些事情,我之前以为是你想出的想要逃离我的新办法,但是只要你不那么尖锐的反抗我,我就愿意妥协,给你一点你想要的自由,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这都是你故意而为之。
“当你知道这些事情后,对我有什么不同的想法?”钟鹿呦问。
“我想说,之前对待你的方式岔了,”南宫烨离说:“如若那一世,你我的结局竟然有那样的悲惨,那定然是那一世的我还不够好。”
“就这样?”钟鹿呦有些惊讶,她以为,以南宫烨离的性子,知道了那些事情,他多多少少为有些不悦。
而这份不悦,若是按照上一世的规矩,定然会变成加诸在她身上的苦痛折磨和残忍惩罚!
可是如今,他竟丝毫没有责怪她,反而将所有的责任都一人承担了?
是她听错了吗?
还是因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变得融洽了?他也果真抛弃了那么霸道残忍的方式?
“就这样。”南宫烨离想了想,又道:晏璋与我说,那一世,静夫人和花琼玉多次欺辱你,我却总是站在她们那一边,我心中是怀疑的……因着那两人于我而言并非是那么重要特殊的人。
虽静夫人是我母亲的妹妹,母亲故去之前,曾要求我护得她安稳终老,我是遵循母亲的遗言,才对她诸多宽容照顾,而她收养的那个女儿花琼玉,多年来我从未正眼瞧过她一眼……又怎么会因着她们而去伤害你呢?
是以,今日静夫人送信与我,要我去临城接她们到上京城,虽说出的理由漏洞百出,我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毕竟我与那两人也已有数年未见,不清楚她们如今是何心思,总得先试探一番,才好确定晏璋与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假。
听南宫烨离这么说,钟鹿呦倒是能够理解。
毕竟,权利会让一个人的本心发生莫大的改变!便是晏璋上一世的是个好的,这一世就未必了。
晏璋如今已经成为晏云王朝的太子,他未必就没有存着自己的心思,况且他也已经言明,是要朝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去的。
南宫烨离不信他说的那些话,又或者说,也不能完全相信静夫人或是花琼玉会那样坏,也情有可原。
且,即便是她,其实也没有全然信了晏璋。
上一世,晏璋对她知道的更多一些,她对晏璋的了解,除了他是个常年病榻的大皇子,以及与她一起出现在江州荒野上,沦落成没有双腿、断了一臂,且身中奇毒,不得不与她争夺一口老鼠肉的残废,旁的事情,她半点不知。
而与她死后有关的事情,却也是晏璋说出来的。
晏璋有没有守护她的遗体?
他真的等到了南宫烨离来寻她,顺便救了他吗?
南宫烨离真的一手将他推向了皇帝位?
南宫烨离那样理智精明的人,竟是真的因为她一人之死,就倾覆了整个天下了?
这些事情,是真是假,她无从得知,也就不得不抱有一些怀疑。
为何这些事情听起来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一个残废如何能成为一个皇帝?若南宫烨离果真有那么在乎她,那为什么之前静夫人和花琼玉陷害、设计、诬陷她的时候,他又总是站在她们那一边?
这并不是她对南宫烨离和晏璋的不信任,但是有了前车之鉴,她行事就会更小心一点,她很不希望上一世的悲剧再次重演,尤其是在她和南宫烨离的关系变得亲密之后……
“那你试探出了什么?莫非就只试回了一身香毒?”钟鹿呦闷闷的问。
南宫烨离愣了一下,收了收自己的手臂,将钟鹿呦抱的更紧:“呦呦这般问话,我可以理解为……呦呦这是在吃酸?”
“便是我吃酸又如何?”钟鹿呦猛地起了身,坐起来盯着南宫烨离:“你与我说,你对那花琼玉,当真半点感情也无?”
“我不欢喜心思太多的女子。”南宫烨离答。
“我也有很多的心思,”钟鹿呦道:“你方才不是说了吗?我自带先知能力,演戏骗你。”
“你有先知能力,你演了戏,却并未骗我,”南宫烨离的神情认真起来:“你只是不欢喜与我相处的方式,想要你我之间的相处能轻松温和一些,事实证明,你这段时日,做的很好。”
钟鹿呦悬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点。
他没有生气,还帮她找理由,这就代表他不会追究那几件事情了。
“况且,若是那一世,你果真对晏戍执着到死了,我如今也已经知道原因了,你是将他当成了我,虽这么想委实有些气愤难受,然,若非我再边疆即便,未曾与你联系,也不至于让梁蓝和晏戍钻了空子,追根究底,这也是我的责任,若是怪罪于你,岂非气量狭小?”
“你以前气量可不是很狭小?”钟鹿呦含含糊糊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我今日去见静夫人和花琼玉,将她们二人奚落了一顿,”南宫烨离道:“你知道本相一向不欢喜多费口舌,然,但凡是你的事情,本相多说几句,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