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钟鹿呦朝着身边的内侍官点了点头:“麻烦公公。”
两个巫蛊小木人,分明从敖毅和南宫烨离的手上传下去,每个人看完后,都连连点头,同时再看白竺夕,也像是在看犯了莫大错误的罪犯。
直到,这两个巫蛊小木人转了一圈,到了叶尚书的手上。
叶尚书瞪大了眼睛瞧着上面自己无比熟悉的字迹,顿时只觉得天雷在自己的头顶炸响,这……真是白竺夕的字迹!
“若是叶尚书还要力保白竺夕无罪,本郡主还知道,做小木人的木料乃是苍敖国特有的木料香兰木,正是苍敖国云帝此次带过来送给晏云的,香兰木硬朗,自带甜淡的香味,适合雕刻各类精美之物,皇上留下了最大的一块,余下的几块,便是赐给了你们几位臣子,叶尚书府中有,本郡主府中却是没有的……”
见叶尚书变了脸色,钟鹿呦知道他心中也开始怀疑白竺夕了,又道:若是叶尚书还要力保白竺夕无罪,本郡主还知道,做小木人的木料乃是苍敖国特有的木料……香兰木,正是苍敖国云帝此次带过来送给晏云的。
香兰木硬朗,自带甜淡的香味,适合雕刻各类精美之物,皇上留下了最大的一块,余下的几块,便是赐给了你们几位臣子,叶尚书府中有,本郡主府中与丞相府中却是没有的。
新做成的小木人与琴做成的时间有近远,随便一个懂木料的人都能看出新旧。这便请个懂木料的人来看看?
又或是,叶尚书可以派人回去看看,皇上赐给你的那块香兰木,还在不在?
又或是,请白小姐当面将我等的名字书写一遍,对比对比,这巫蛊小木人上的字,是不是她的笔迹?
再或者,这金针抹的虽是普通的砒霜,但因着是毒药,在皇城里也是有严格的管控的,不如再去查查近日叶府中人有没有买进砒霜?
白竺夕的脸已经白的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了,额头上亦不断的钻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她匍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喊:不是我,我没有用巫蛊害人,是钟鹿呦,这件事就是钟鹿呦做的,快将她问罪,她就是个阴险恶毒的贱人!不过就是个商女,凭什么就能成为定云郡主?凭什么就能嫁给丞相大人?定是她用了什么下贱恶毒的手段。
你们莫要信了她的话,定是她陷害我,我哪里会知道往琴里面放什么巫蛊小木人?我哪里敢诅咒皇上?我没有做这样的事情,这都是钟鹿呦做的,都是她!与我没有关心,与我真的没有半点的关系!
她哪里知道,随便在府里找的一块木料,竟然会是苍敖国送给晏云的香兰木?
她哪里会知道,竟还有人做了一个与她做的一模一样的小木人,还刻上了那些与她有过矛盾摩擦的贵妇千金的名字?
不对!这件事,是她和陆云容商量好的啊,莫非……是陆云容害她?这巫蛊小木人是陆云容的手段?
可是陆云容最恨的不是钟鹿呦吗?害了她白竺夕有什么好处?
“死不悔改!”晏瀚笃脸色铁青,拿起手边的酒杯就砸向了白竺夕。
钟鹿呦马上想起,上一次,晏瀚笃也做过这样的事情,是砸向她的,却被南宫烨离挡了。
而这一次,对象是白竺夕,自然是……没人给白竺夕挡的。
“啊!”只听得白竺夕一声惨叫,那上好的琉璃酒杯,已经砸伤了她的脸,“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碎成许多片,她痛的往地上一倒,双手又扎上那碎片,血很快流了出来,叫的更大声。
“来人……”晏瀚笃正要说话,叶尚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微臣知错,微臣老眼昏花,竟不知这逆女有这等险恶阴毒的心思,是微臣对她管教不当,然,微臣真的不知道她竟然用巫蛊之术来害人啊,微臣……”
他猛地转过身,狠狠推了一把白竺夕:“你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竟还口口声声诬陷定云郡主,竟还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叶家没有你这恶毒的小畜生!”
说着,他竟用双手掐住了白竺夕的脖子:“我今日便掐死你这个小畜生。”
白竺夕瞪大了眼睛,脖子被掐住,胸腔里的空气很快就没了,她艰难的挣扎着,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她怕了,是真的怕了,不断的去扳叶尚书的手,然而叶尚书为了自保,也是真的想要当场掐死她,她哪里又扳得动?
眼见白竺夕马上就要被叶尚书掐死了,钟鹿呦冷笑了一声:“叶尚书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南宫烨离指间一动,一滴酒水轻弹过去,打在叶尚书的手上,他痛的松了手,白竺夕的身体虚软的倒下,脸,刚好砸在那堆碎片上,扎进她的皮肉里,看上去分外的狰狞。
她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空气,却已经无暇管自己是不是难看,只张开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皇上、丞相大人明察啊!”叶尚书跪下来,一个劲儿的朝着晏瀚笃和南宫烨离磕头:“微臣真的不知道白竺夕做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微臣知道,又哪里敢给她作保?微臣有罪,可微臣罪不至死啊,求皇上、丞相大人莫要因此迁怒叶家。我叶家从今往后,没有白竺夕这个女儿!”
这是要和白竺夕断绝关系以求自保。
叶家人,果然都是自私无情之辈。
“父亲!你……你怎能如此对我?”白竺夕挣扎的爬了起来,顶着扎在脸上的琉璃碎片和几条血痕:“你竟要舍弃我?莫非你忘了,这些年,是谁一直在帮你?”
“帮本官什么?白竺夕,你已经不是我叶家的人了,本官不知道你帮本官任何事,你是死是活,都与我叶家没有半点关系!”叶尚书将一个残忍怕死的形象演到了极致。
他跪着朝旁边挪开,拉远了与白竺夕的距离,并连连道:“皇上、丞相大人,这个该死的孽女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他唯恐再拖下去,会殃及到自己的性命,在自己活与女儿活之间,他选择自己活。
钟鹿呦眯起了眼睛,她想起上一世的时候,她被晏戍和陆云容关在暗黑的地牢里,白竺夕也是来见过她一回的,那时,她虽仍没能跨进丞相府,却因着与晏戍、陆云容结盟,要嫁给富庶一方的江北王。
白竺夕来讽刺她,道她钟鹿呦有今时今日,都是自作自受,道她钟鹿呦愚蠢至极,竟是到了生不如死的境地,才知晓她这个闺中蜜友原从未有过真心!
白竺夕还无耻的在她的面前一件一件的数着她做过的那些蠢事,说她白竺夕是如何将她钟鹿呦骗的团团转,是如何从她钟鹿呦的身上获取好处,又是如何帮着晏戍和陆云容一起,将她钟鹿呦踩到泥巴里……
那么,如今,自作自受的人终于变成她白竺夕了,若非是这种场合,她真的很想问一问白竺夕……被自己的父母抛弃的感觉如何?被所有人指责、辱骂、唾弃、仇恨的感觉如何?百口莫辩,死局已定,马上就要悲惨死去的感觉又如何?
不过,她到是乐于见白竺夕在死之前,再咬一咬叶家自己的人,毕竟,这些年,靠着白竺夕与她的关系,叶尚书可是没少从钟家得到好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