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姑姑,本相并未怀疑你,”南宫烨离上前一步,拦住了桑姑姑吞下毒药,还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母亲一生良善,觉得世人都是良善的,不善的人,只是走了弯路,她信任的人多,然,她却与本相说过,她即便是不信任自己,也不会不信任桑姑姑,这份信任,却是连本相都得不到的,可见桑姑姑的忠诚,母亲是肯定的。
本相如此与桑姑姑说话,并非是不信任桑姑姑,只是想请桑姑姑好生的回忆回忆,在母亲信任的人之中,谁最有可能害母亲。她是死了还是活着。还请桑姑姑只要心中有怀疑,都能说出来,即便是本相也不例外。
桑姑姑的眼里顿时就滚出了热泪,为了先皇后对她的信任。
“丞相大人,郡主过世后,奴婢怀疑过每一个人,活着的,死了的,可是有两个人,奴婢最是怀疑,心里却也觉得不大可能,又因没有任何的证据,是以,也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是哪两人?”南宫烨离问。
“其中一人是……是宣国公!”桑姑姑迟疑一下,才道:宣国公与郡主恩爱情深,奴婢怀疑宣国公不仅是质疑宣国公后的感情,也是对宣国公的大不敬,是要被诛九族的。
然,奴婢孤身一人,也不怕死。
奴婢觉得,正因为情深,宣国公才更有可能对郡主下死手,宣国公深爱郡主,离不开郡主,可那一年,御医想尽了办法,也治不好宣国公的病,虽然瞒着,郡主和奴婢知道,宣国公活不长了,宣国公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要拉着郡主一起去,也是可能的。
“况且,宣国公若是想对郡主如何,定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奴婢这些人又哪里看的出来半点端倪?”
南宫烨离的神情沉了下去:“那……还有一人呢?”
“便是郡主生前极为看重的亲妹妹……静夫人,现在是静夫人了。”桑姑姑道:郡主心善,总是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庇佑家里人,满足家里人的要求,即便这静夫人从前根本算不得是家里人,可就因为与娘娘有那么点血脉牵扯,静夫人求郡主进宣国公府,娘娘答应了。
那时,正是娘娘与宣国公感情最为深厚的时候,静夫人进了府,自然就成了摆设,她便又多次在娘娘面前哭诉,不得宠爱被人踩压、讽刺和耻笑。
可事实上,她是娘娘的妹妹,谁人又敢踩压她呢?要说讽刺和耻笑,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会说几句风凉话?有许多次,宣国公来了皇后宫里,娘娘还生生的赶宣国公走,让他去静夫人的宫里。
奴婢便对娘娘说,静夫人此人心思极重,无论娘娘对她多好,她都未曾惦念过娘娘半点好。可娘娘却道静夫人身世可怜,她多照顾一切也是应该,况她与静夫人怎么说都是姐妹,她相信血脉里的亲情在,静夫人是不会害她的。
是以,即便郡主后来病入膏肓,都还惦念着她若去了,静夫人在宫里会受人欺负,后来,更是让丞相大人长大后定要护着静夫人。
可是静夫人呢?郡主病重后,她却一次都没能来看望娘娘,她忙着趁机一趟趟的往宣国公那里跑,每每从宣国公那里回来,还刻意让人将消息散布的整个后宫都知道,巴不得宫里面有人不知道她去了宣国公那里……郡主都快不行了啊,她还在娘娘的心上扎刀子,她有顾及过与娘娘的姐妹情吗?
想想静夫人过的那段愉快的日子,奴婢就觉得她很可疑!或许她一直都觉得静夫人阻碍了她,是以,她想要对付娘娘,难道不可能吗?
南宫烨离有些惊讶,他从未问过桑姑姑的想法,竟没想到桑姑姑的怀疑才是最接近真相的。静夫人无疑是害母亲和他的人,可父亲呢?他对这件事是否知情?若是不知情,他为何在母亲“病重”期间与静夫人诸多往来。
当年,他不就是因此才对父亲有很深的芥蒂吗?
可若是父亲明知静夫人在谋害母亲,却故意不知,还配合,那他或许就真如桑姑姑猜测的这样,是想要母亲和他一起去死,可他想永远和母亲在一起,就可以让母亲承受痛苦,留他南宫烨离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世上?这种爱,未免也太过于自私了吧?
南宫烨离的心情变得无比的不好了。
“桑姑姑,昨晚,本相不小心打碎了母亲留给本相的那块血佩。”南宫烨离闷闷的道:“你还记得那块血佩吗?还是你当年亲手交给本相的。”
桑姑姑想了一下,道:“是,奴婢记得,那块玉佩也算是静夫人送给娘娘的唯一礼物了,玉是难得的好玉,还是在娘娘怀着丞相大人的时候送的,娘娘一直都视若珍宝,本是晶莹剔透的玉佩,后来沾了娘娘的血,就变成了血佩。”
“可是来这里之前,找了很多块玉佩,泡在血水里,也未曾让玉佩染上半点血丝。”
“且,因着那玉佩被摔碎了,本相的热毒复发,呦呦已经确定,那红并非是人血,而是毒,是昔年毒王临死之前炼制的最后一种剧毒……赤血炎毒。”
“什么?”桑姑姑的大惊:“这……”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郡主的牌位,又激动的哭了起来:“郡主,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您和丞相大人,奴婢从前与您说,可是您心善没能多想,可是您现在听到了吗?就是那个毒妇,毒妇啊!”
“娘娘,您等着,奴婢要去给您报仇!”
说着,桑姑姑疯了似的,连规矩都忘了,转身就往门口冲。
南宫烨离赶紧拦住了她:“桑姑姑,且慢。”
“丞相大人,您莫要拦着奴婢,奴婢要去结果了那该死的毒妇,娘娘都去了那么多年,她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本相比你更想为母亲报仇,”南宫烨离道:然,如今我们没有证据,那玉佩摔碎后,赤血炎毒都钻到本相的身体中去了,时隔多年,她又怎么会承认?若不是杀了她,岂不是太过于便宜她了?本相要她的罪大白与天下,这些年,本相护她多深,就加十倍虐她多深。
她那样的人,又哪里配下去再脏了母亲所在的地方?
况且,她隐藏的那么深,或许还有一身的毒术,若是桑姑姑你就这么过去,打草惊蛇,她再害了你怎么办?母亲去了那么多年,还能与本相说说母亲的,也就只剩下你了,本相自然是不想你再出事的。
桑姑姑的情绪这才缓和一些:“那,丞相大人想要怎么做?”
南宫烨离眯起了眼眸:“桑姑姑,我们这样……”
半个时辰后,南宫烨离带着桑姑姑来到了静夫人和花琼玉住的院子。
静夫人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还以为是南宫烨离觉得钟鹿呦做的太过分了,刻意过来宽慰她和花琼玉的,那她自然就可以趁机提一些要求了。
烨离,姨母知道之前娴儿给你下那种药惹得你不高兴了,可是娴儿也是因为太过于在意你,你便是不欢喜她这种行为,如今,她也已经得到教训了,如今她趴在床榻上痛苦不堪,命都没了半条,这往后还会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