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下刀子,只瞧见一点针尖大小的黑点,便朝华雪辰伸手:“镊子。”
华雪辰将最小号的镊子拿给她。
她咬了牙,刀子和镊子一起动作。
所有人都压住了呼吸,盯着那处地方,直到……那米粒大小的蛊虫被准确的夹住,不断的扭动着被扔进了烈火中烧成灰。
“呼……”敖祈瑶松了一口气。
南宫烨离和华雪辰也松了一口气。
晏璋的额头上本能的冒出汗珠。
“落尘,莫要担心,很快就会没事的。”钟鹿呦抬起头,朝着晏璋笑了笑,又埋下头,处理起那出血点,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关胸,将一层层的皮肉缝合起来……
她不知,她的这一笑,就此深深的刻在了晏璋的脑海中,许多年以后,晏璋仍然记得,老天爷让他重生,给了他第二次的生命,可这第三次的生命,却是钟鹿呦给的。
她的镇定和冷静,让他再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最危险的时候过去后,她还不忘给他一个有些苍白但无比温暖的笑。
那是他此后一生,只要想起来,就会充满希望和温暖的源泉,直到他寿终正寝,都未曾干涸。
又经过了一整个时辰,钟鹿呦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她的指尖酸痛不已,就让敖祈瑶将晏璋最后一层的皮肉缝合起来。
然后,她才宣布:“落尘,你现在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了,今晚,我会一直守在这里,只要你不发高烧,明天正午过后,你这条命,我保证能再活三十年!”
“呦呦,我也在这里守着,但是你先上去沐浴。”南宫烨离道。
她刚刚出了一身大汗,定是将里层的衣裳都湿透了,这样穿在身上,也是容易生病的。
“好。”钟鹿呦点头,她刚刚其实也紧张的要命,这是她从医生涯,做的最紧张的一台手术了,毕竟,那不是一颗不会移动只等着她切除的肿瘤之类的,而是活物……好在,最紧张最危险的时候都过去了。
“楚楚,注意落尘的情况,我先上去一下,很快就会回来。”走之前,钟鹿呦还不忘再交待敖祈瑶一句。
“姐姐放心。”敖祈瑶道。
不到两刻钟,钟鹿呦就又回来了,先让医毒系统扫描检查了一遍晏璋,又亲自检查到一些细节,方才放心的坐在旁边守着了。
“这里有我和烨离就行了,楚楚,你先回去歇着。明日,你还要与我和烨离一起出发前往青州呢!”
这次去青州、江州之地,敖毅借道回苍敖国,花琼玉与南宫烨离母族之人扯上了关系,需要带过去,敖祈瑶说是要送送敖毅,实际上也是怕敖毅趁机做什么手脚,她想跟着帮帮钟鹿呦,华雪辰自然也不会离开敖祈瑶。
如此一来,还真够“热闹”的!
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更多的危险,敖祈瑶并没有坚持留下来,左右晏璋如何,也与她没什么大的关系,她如今在意的,只有钟鹿呦一人而已。遂起身离开了,华雪辰也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呦呦,你累了吧,你先靠在我肩头眯一会儿,若是有事,我喊你?”南宫烨离瞧见钟鹿呦脸上的困倦之色,很是心疼的建议。
“也好。”钟鹿呦点头,靠在了南宫烨离的肩膀上。
南宫烨离却趁机动手,直接点了她的睡穴,而后,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让她睡的更舒服安稳一些。
“落尘,你皇婶救了你的命,有些心思,早些收起来吧。”
南宫烨离握住了钟鹿呦的小手,不轻不重的捏着,想用这种方式,缓解她方才做手术的酸痛。
他的语气很冷,冷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晏璋愣了一下,眼眸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南宫烨离果然看出了他对钟鹿呦的心思。
“丞相大人,我……”
“不必解释,”南宫烨离道:“本相并非不能理解你与呦呦一起从本相并不知晓的那一世走来的心情,然,本相不认为呦呦会是你情感的寄托,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得便有失,你如今活的敞亮了,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该再觊觎!”
“尤其是……你清楚本相的性子,别试图与本相为敌,包括……情敌。”
南宫烨离说的很直接,晏璋就是想装听不懂都不可能。
他能接受晏璋仰慕钟鹿呦,将钟鹿呦当成好友,当成亲人,却绝对不能接受晏璋将这份男女感情表露出来,与他争抢钟鹿呦的心。
“丞相大人说的是,是我……逾越了。”晏璋道:“呦呦是我的皇婶,我往后定会铭记于心。”
“能记一世便是最好,若是不能,就给本相好生藏好了你这份心思,莫要让呦呦看出来半点,否则,本相定不饶你。”南宫烨离冷冷的说完这话,瞧见晏璋满目的颓伤与苍白。犹豫了一下,又道:“落尘,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抱负的人,你父皇虽有治国的才能,却终究太过于仁善,你比他更好,你经历过生死,便能无所畏惧,这天下,终究是要一统的,本相希望最后守护好它的人,会是你。”
晏璋望向南宫烨离,又听到他说:“你不要学我,我是个俗人,只看重一些个小情感。”
俗人?丞相大人若是个俗人,这世上便没有不俗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