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大比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对决双方体力都消耗得厉害,勾爪的好处一是几乎不在武器上消耗体力,二是没有非常成体系的应对方式。
对方的武器怪,我的武器比对方还怪,防不住就死,差不多就是这个思路。
面对对面的白鳞军,何箐谨慎了不少,他没有像是上次一样贸然靠近。钩爪是半个软武器,横扫面积广,兼有鞭和枪两种武器的一部分特性,不管是被甩到还是被缠住,都会导致战斗结束。
那个白门人的战术也很单一,嬴寒山甚至觉得他有点像是在捕捉宝可梦,失去水面和地形掩护之后,钩爪就只剩下简单的走位,横扫和直掷。虽然简单,但在双方都已经十分疲惫,且敌人不熟悉这种武器的情形下,几乎没有突破口。
眼看几次钩爪都擦着何箐的肩膀和后脑过去,他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汗水。发觉对手体力已经快要透支,白门青年猛然投出一爪,呯地拽飞了他左手那把短剑。
情势急转直下,只剩下单手短剑的何箐无法兼备攻守,白门青年的攻势也凌厉了起来,他一面用勾爪牵制他右手,随时准备再次缴械,一面整个人欺上来把他逼向校场边缘。
一旦双手剑都脱落,何箐只会被勾爪逼得满场躲最后累倒,他一面躲闪一面飞快跑向自己被打落的剑,勾爪已经先一步而至把它掀出场外。
胜负似乎已经定了。
就在勾爪又一次扫向何箐时,他反常地没有躲,而是箭步上前用手臂做轴承,缠住了那支勾爪,顺着惯性扑向那个白门青年,两个人一起扑倒在地,翻滚了几下,抽不出勾爪无法反抗,最终还是何箐把手里的剑压在了他脖子上。
“里这样真打起来胳膊要无诶。”白门青年举起手表示自己输了,但还是指了指何箐胳膊上缠着的钩爪。
“胳膊换命了,值得。”何箐对他笑了笑,爬起来。
令官走到何箐身边,宣布他是这一营的
节外生枝
咬着营内大比结束的尾巴,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本来闹哄哄要看看各营魁首的士兵们也只能被浇得作鸟兽散。
何箐回来得很晚,他也不怎么怕伤风,就着这雨不知道去哪里洗漱过,
冒着雨幕一路小跑半干半湿地回来了。
“咱伙的魁首来咯。”同火的战友里有人开了句玩笑,
营房里跟着热闹了一阵,
何箐只是腼腆地笑笑,
一边笑一边转着圈找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
“别看啰,给你留了,今天有肉,
都是你的功!”
所有有人进了营前五的,
都给所在的伍里加了餐。这群兵热热闹闹地一边分吃一边胡扯,
间或有人吹捧两句何箐。
“我看咱们阿箐少不得两日大概就要被提拔了,
莫说是一个营,
就是这次两军大比,夺一个魁也不是不能嘛!到时候说不定捞个什么将军当当,我说阿箐啊,
你要亲卫不要,你要是要,
我去给你守门去!”
“去去去,
就你小子那不洗澡的样,迎风膻死三十头羊,你给咱们何将军守门,
夜里熏得他睡不着!”
抱着干粮的同火们哄地一声笑了,被笑的那个闹了个大红脸。
何箐喝了一口热水,
才慢慢地开口:“今天第二的那小哥用钩爪,
是与我闹着玩,他要是有力气,
我未必能赢。明日大比,我不被早早刷下去就好。”
他说话声音低,慢吞吞地,带着些从州那边的北方口音。其他人已经很熟悉他这个说话慢半拍一样的性子,也不觉得他是在拿大,世上就有这么些个怪人,两把剑用得咄咄逼人滴水不漏,说起话来却慢吞吞的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起了一阵“何将军”的哄之后,话题渐渐移动到今天的大比本身上去了。
“那个用枪的,是个好手!”有人说,“要叫我上去,未必能看破那一式。”
“还看破呢,你上去让人家举着枪照着屁股扎。”
“那个白门人,用的钩爪真能上战场”
“他们之前是水军,水上这东西要命得很。”
聊着聊着有人捅了捅何箐:“你得胜之后,我听人说大将军寻你说了会话,大将军长得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寻常兵士难得仔细看看统帅,机灵点的能通过衣甲和旗帜认出来,但光看脸能认出来的不多。
何箐闷了一会:“……大将军很……威武”
身边人发出一阵失落的嘘声,何箐又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他懂得什么,你看他嘴上还没青茬!我跟你们讲,大将军我是没见过,白鳞军的那位海将军我远远看过一眼,啧啧,白门人野,她野得俏哟。”
“这话叫她听到打断你四条腿!”
“你说大将军别人不找,就找这小子问话,八成是看上这小子了吧细看这长得也不如我,怎么就不看上我……”
这话没说完就被人拿干粮塞了嘴,又是一阵哄笑。火里就谈这么点事,军功,打仗,家乡,不然就是女人。何箐作为一个沉默的,少言寡语的异类,这时候就被渐渐忘掉。他蜷起腿来,把头搁在手腕上,对着火光很困似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