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底下突然爆出一阵欢呼来,那个姓贺的老兵拱手表示承让,从校场退了下来。刚刚又过了几轮,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争夺魁首的两个人恰好不是出自同一方,裴纪堂和嬴寒山手下的人都攒足了精神。
“好!给他们看看咱这边的厉害!”
“别掉了咱们将军的威风!上!”
裴纪堂那边留到最后的是贺姓老兵,嬴寒山这边不出所料,是何箐。
这一老一少上了校场,互相行过礼示意,谁都没先动手,他们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彼此,各自退后一步持起武器来。如果说何箐的路数是多变,不按套路,随时改变策略和灵活的身法,那么这个贺姓老兵就是正,非常正统,一板一眼又带着强大威压的枪术,把攻和防御都发挥到极致。
成体系的枪术几乎是没有破绽的,破绽都来自人本身的素质和发挥,但即使是在经过了多轮战斗之后,这个老兵的步伐仍旧很稳。何箐几次进攻都没有找到突破点,日头渐渐升高,汗水把两人的衣衫打湿了,嬴寒山敏锐地注意到何倩的体力不像是他对手那么充足,如果像现在这样一板一眼地耗下去,十招左右他就基本上可以算作落败了。
就在嬴寒山这么想的瞬间,何箐一矮身闪过横扫的枪杆,冲向眼前的老兵,把距离拉近。一寸短一寸险,他压上了全身的力气缠斗上去,贺姓老兵也立刻转枪为棍法抵挡。他们两人都意识到这是决胜的几个回合,老兵不攻只守,努力想要拉开距离让这次猛攻作废,何箐紧咬不放,一时间枪影剑光交杂在一起几乎看不到拳脚。
猛然一声闷响,何箐用肩膀抵住砸下来的枪杆,硬生生受下这一击,寻到破绽把剑递了出去,两人一起摔倒在校场上,何箐用剑压着老兵的胸口,那老兵用枪杆格着他的喉咙。
时间好像暂停了几秒,然后何箐猫一样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捡自己的剑。贺老兵倒像是摔蒙了一样,半天才爬起来。
他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何箐,最后用力拍了一下头顶。
“后生你赢了,真是个不要命的。”他笑着说。
校场一瞬沸腾起来,何箐茫然地被冲上来的同袍们举起来:“好样的!不愧是我们何小将!”
另一边倒也没有多失望,贺百夫长手下的士兵们涌上来簇拥着自己的长官,祝贺他这一次夺得
我自己来
嬴寒山有些幻觉。
她好像不是站在点将台上,
她是站在一艘巨船的船头,脚下黑色的浪头扑打着,泛起细碎的白沫,
但不能撼动这巨船分毫。
在远处黑色的天幕与海平面之间,
有一小块露出海面的礁石。何箐就站在那一小牙礁石上,
随时可能被脚下的浪潮吞没。
伸出手来!嬴寒山想。礁石距离这船头并不近,
但绝不是遥不可及的天堑,就算她跨不过这重叠的风浪,只要她伸出手来!那只手不够,
就再加上那把剑的距离……
何箐没有伸出手来,
黑色的海浪涌上来,
她用手捂住脸,
于是这一牙礁石也沉没下去。
她用力眨了眨眼,
幻觉消失了。
没有海水,没有巨轮和礁石,何箐还站在那里,
肩膀有些摇摇欲坠。
那个被拉开的贺姓百夫长又挤过去,他不能把军正挡开,
只能尽可能地与何箐站在一条线上抱拳:“长官,
大比未终,此刻忽生变故,恐令军心惶恐。”
不痛不痒的一句话,
立刻被顶了回去:“何能使冒籍之人夺魁”
那个百夫长没有让开:“言他是女子一事仅凭举报,不足为证,
还请长官大比之后再行细查。”
一瞬间嬴寒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个百夫长在赌,他赌何箐这个用剑好手已经激起了长官们的爱才之心,
一旦大比的结果定下,何箐从一个小兵被提拔为军官乃至将领,长官们私底下就有很多手段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