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西涛把手按在了剑上,如今强行动手不知道有几分胜算观剑楼里还有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把这些老底用光,杀了臧蓝文和这几个长老,或许还有些胜算……
就在此时,
欲提此剑斩恶虺
周政磊磊落落地站在那里,
乌发高束,腰佩獬豸剑,微微抬着下颌,
有些少年人的骄矜。
“你再说一次”他含笑歪头,
看着眼前青云宗的来人。
一个剑骨被夺筋脉寸断的人不该如此安然地站在这里,
但谁也没对此提出异议,
两旁的剑宗弟子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里有比对瞿西涛更深的敬意。
青云宗的来人眼光谨慎地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不知道在找什么。在更高处,
更向后的地方,
瞿西涛站在开天阁的屋檐下,
阴影挡住了他半边面孔。
他看到了一个鬼魂。
就在那里。就在从瓦沿边漏下的日光里,
站着一个去日的鬼魂。
腰佩长铗,
眉眼含笑,谦和平静得像是一泓流水,却在飞泻时绽出白玉一样的冷光。他为何从不惶恐,
从不计量,从不恐怕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师兄!师兄!果然是因为这天道本来就不公,
将所有的顺遂都堆在了你身上,
才给你养出这一身伤人的傲气
……你已经死了,你的徒弟怎么还要来碍我的眼呢
他盯着周政的后背,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心魔。
不,
这根本不是周政,周政早就已经死在了青云宗暗派下去的人手里,
这不过是青云宗里哪个地位高些的弟子,
能把周政学得有几分相似罢了。
不知道他是蠢到还没察觉到情况不对,还是已经若有所感想要借着周政这个壳子负隅顽抗,
不管是哪种都无所谓,只要周政已经死了……!
青云宗的来人开口了。
“周道友,”他说,“今日午后,我宗洒扫你居处时,你在何处”
“四处走走,”周政说,“不然人要长出蕈子的。”
“道友旧伤未愈,几度昏迷,”这青云宗来人似笑非笑,“却仍旧想四处走走”
周政活动了一下手腕,面色不改。他一步一步地自台阶上下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