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伢子叫李狗子，人称狗爷。</p>
年轻的时候坑蒙拐骗，无恶不作。</p>
上了年纪，腿脚不利索了，就做起人牙子。</p>
我问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干女儿？</p>
他说，我像他。</p>
「我幼时被卖，也是因为娘被爹打死了，我想报官。」</p>
「那你爹呢？你后来也把他卖了吗？」</p>
我天真地问。</p>
他盯着我，眼神很凶，笑得很神秘。</p>
「这是个秘密。」</p>
我就没敢细问了。</p>
毕竟我才八岁，生怕惹恼他，真的将我卖去秦楼楚馆。</p>
为了有口饭吃，我尽可能地讨好他。</p>
一口一个「狗爹」。</p>
他自己让我这么叫的。</p>
虽然我不太理解。</p>
但他很受用。</p>
没过几天，就专门给我请了一个夫子。</p>
让他教我读书写字。</p>
刘夫子是个迂腐人，见到我时就皱起眉头。</p>
「女孩子家家，学什么读书写字？」</p>
狗爹眉头一皱，甩过去三两银子。</p>
刘夫子立刻点头哈腰。</p>
「女孩子多学点好，多学点好。」</p>
随后，就教我千字文，百家姓。</p>
不知是不是怕被狗爹转卖，我学啥都快。</p>
刘夫子从起初的不屑一顾，到惊为天人。</p>
狗爹听说我几乎过目不忘，差点把刘夫子打了一顿。</p>
他以为，这穷书生为几两银子诓他。</p>
后来我把他买人的陈年账本，一字不漏地背下来，他才相信自己捡了个天才。</p>
为此，那几日他见人就笑。</p>
「你怎么知道我捡了个天才？」</p>
「哎呀！我那闺女，过目不忘。」</p>
看到刘夫子拿出女德女戒的时候，他又气得要命。</p>
「你咋给我闺女看这东西？」</p>
刘夫子被他气得脸红脖子粗。</p>
「女子可不就要看这些？」</p>
狗爹翻了个白眼。</p>
「别人家闺女我不知道，我家闺女就不看。」</p>
后来刘夫子就专门教我兵法谋略，见我学得又快又好，举一反三。</p>
排兵布阵时，时常能把他杀得片甲不留。</p>
他心生疑惑。</p>
特地找狗爹问。</p>
「这桃夭丫头，是不是太聪明了些？而且出落得越发动人，要不是知道你人品，我怀疑你要整个扬州瘦马出来。」</p>
狗爹抖了抖抽着土烟的烟筒。</p>
看着县城外的十万大山，叹了口气。</p>
「你看看山那头的弃婴塔，每天都有女婴被扔进去。你说这山里头的娘们都是从哪里来的？」</p>
刘夫子盯着山上的一个小黑塔，咽了口唾沫。</p>
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狗爹一眼。</p>
「不就是你们这些人伢子拐来的吗？」</p>
狗爹点点头又摇摇头。</p>
「是人伢子拐的没错，但我从来不拐外乡人，经我手的女子幼童，也从未入那肮脏地儿。」</p>
他深深吸了口烟后，叹了口气。</p>
「桃夭丫头的娘，恐怕来历有点名堂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