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学徒，双手微微颤抖地将修复好的匕首从坩埚中取出。</p>
此刻的匕首，虽然依旧布满修补痕迹和些许细小缺口。</p>
但整体结构已然稳固，刀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毫光，透出一股远比之前锋锐的气息。</p>
“成了......真的成了！”学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p>
他反复摩挲着匕首，感受着那内敛的庚金锐气。</p>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法器，但这品质......绝对比它完好时还要强上一分！大哥，你这铁片到底是什么宝贝？”</p>
林凡心中狂喜，但脸上却努力保持平静，含糊道：</p>
“也是我偶然所得......小哥好手艺！现在这匕首，大概能值多少？”</p>
学徒仔细评估了一下，眼中放光。</p>
“这种带一丝特殊锐气的低阶法器，虽然破损过，但对那些练气中期的散修来说也是好东西！至少......至少能卖一块下品灵石！”</p>
一块下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灵碎！</p>
林凡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起来。</p>
这是他穿越以来，接触到的最大一笔“巨款”！</p>
“太好了！”林凡压下激动，看向学徒，“小哥，按照约定，卖出去的钱，分你五成！”</p>
那学徒却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p>
“大哥，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出了点力气和灵炭，这铁片才是关键！</p>
没有你这宝贝材料，这匕首就是废铁一堆。</p>
我......我就要十枚灵碎，补上灵炭成本和辛苦费就行！剩下的都归你！”</p>
这学徒倒是实在。</p>
林凡也不矫情，他现在确实急需灵石。</p>
“好！那就多谢小哥了！以后若还有合作，定然还来找你！”</p>
学徒憨厚地笑了笑，很快便拿着匕首去找相熟的材料店伙计询价。</p>
没过多久，他就兴冲冲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闪烁着柔和白光的下品灵石！</p>
“大哥，卖了！正好有个猎户需要把好点的匕首，一块下品灵石，成交！”</p>
林凡接过那块蕴含着精纯灵力的下品灵石，感觉像是在做梦。</p>
他立即到附近的钱庄兑换成了一百枚灵碎，然后毫不犹豫地数出十枚灵碎交给了学徒。</p>
“小哥，这是你的。”</p>
学徒欢天喜地地接过灵碎，这对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p>
林凡看着怀里剩下的九十枚灵碎，心中百感交集。</p>
这是他用全部家当赌来的第一桶金！</p>
虽然距离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本金还差得远，但至少......</p>
他眼神一凝，立刻朝着百宝阁的方向走去。</p>
百宝阁内，王琨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喝着灵茶。</p>
看到林凡进来，他三角眼里立刻露出戏谑和不耐烦。</p>
“哟？这不是林凡吗？怎么，是不是看五天期限快到了，来主动去矿洞的？”</p>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也狞笑着上前一步。</p>
林凡强压着心中的厌恶和一丝恐惧，从怀里掏出七十五枚灵碎，放在柜台上。</p>
“王师兄，这是利息，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林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p>
按照那恐怖的高利贷，日息百分之十五，五十块下品灵石四天产生的利息就3块灵石。</p>
这七十五枚灵碎，勉强够支付一天左右的利息。</p>
但至少能表明他在还钱，而非赖账。</p>
王琨看到那七十五枚灵碎，明显愣了一下。</p>
他没想到林凡真能拿出钱来，虽然只是一天的利息。</p>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凡，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灵碎扫入抽屉。</p>
然后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用折扇不轻不重地拍打着林凡的脸颊，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威胁。</p>
“四天才挣了一天的利息，还想让我再宽限几天，真是白日做梦！”</p>
林凡的脸颊被王琨的折扇拍得生疼，羞辱感混杂着恐惧涌上心头，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p>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王琨戏谑的目光，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竭力维持的镇定。</p>
“王师兄，息钱我确实凑得慢了些......但这世道艰难，您也清楚。</p>
就这几天，我已经摸到些门路，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把本钱也尽快还上！</p>
若是现在就把我扔进矿洞，我烂命一条不值钱，您那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本金，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p>
他语速加快，生怕被王琨打断。</p>
“三天！就再宽限三天！三天后，我若是还凑不够足够的钱，不用您动手，我自个儿爬去矿洞报到！</p>
求王师兄高抬贵手，给条活路，也是给您的灵石一条生路！”</p>
林凡说着，身体因激动和害怕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p>
他能感觉到身后两个打手粗重的呼吸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p>
王琨眯着的三角眼在林凡脸上来回扫视，折扇停止拍打，抵在下巴上。</p>
他似乎在权衡是立刻享受折磨人的快感，还是为了那五十块灵石的本金再忍耐几天。</p>
眼前的林凡，看起来确实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p>
虽然卑微，但眼神里有一股之前没有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亮光。</p>
半晌，王琨突然用扇头重重戳了戳林凡的胸口。</p>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烂命一条，倒也算有自知之明！”</p>
他转身踱回柜台后，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p>
“行，老子就再发一次慈悲，给你最后三天！”</p>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透着森寒的威胁。</p>
“三天后的这个时候，若是见不到足够的灵石......</p>
林凡，矿洞底下那些不见天日的废坑，就是你的新家！</p>
到时候，你会求着让我给你个痛快！滚吧！”</p>
林凡如蒙大赦，后背已被冷汗浸湿。</p>
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百宝阁。</p>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p>
三天！他又给自己争取了三天的时间！</p>
离开百宝阁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林凡快步走在坊市冰冷的石板路上。</p>
他先是快步走到那个售卖废弃材料的摊位前。</p>
摊主老板正揣着手，靠在墙根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p>
林凡从怀里摸出一枚还带着体温的灵碎，递了过去。</p>
“老板，给，先前欠你的那枚灵碎。”</p>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这么快就将欠的灵碎还上。</p>
他狐疑地接过灵碎，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嘟囔了一句：</p>
“哟，这么快？算你小子讲点信用。”</p>
他将灵碎收好，重新揣起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林凡。</p>
一枚灵碎的小生意，在这坊市里微不足道。</p>
偿还了这微不足道却象征诚信的债务后，林凡怀里的灵碎只剩下十四枚。</p>
巨大的压力并未减轻分毫，五十块下品灵石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p>
他没有回自己那破败的洞府，而是放慢脚步，缓缓在熙攘又冷漠的人流中踱步，思索着破局之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