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我做了四菜一汤。</p>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还有一盘炒青菜。</p>

    都是沈言小时候爱吃的。</p>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着桌子坐下，林菲菲也在。</p>

    她换了身干净的裙子，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好像下午的闹剧从未发生过。</p>

    唯独少了沈言。</p>

    导演有些尴尬地问我：「大姐，沈言……他还在修篱笆呢？要不让他先回来吃饭吧？」</p>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p>

    「我说过，修不完没饭吃。」</p>

    林菲菲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心疼：「阿姨，您怎么能这样呢？言哥又不是专业的工人，那么大一片篱笆，怎么可能一下午就修完？您这是故意为难他。」</p>

    【林菲菲又开始了，这绿茶味儿冲出屏幕了。】</p>

    【就是，自己偷懒，还在这儿说风凉话。】</p>

    【可是阿姨确实有点过分了吧？哪有亲妈这么对儿子的？】</p>

    【楼上懂什么？这是激将法！没看出来阿姨其实是在乎言言的吗？】</p>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p>

    上辈子，我就是这样，用最伤人的话，最冷漠的态度，把他越推越远。</p>

    我以为我在为他好，在「锻炼」他。</p>

    却不知道，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严厉的教官，而是一个能在他累了的时候，问一句「饿不饿」的妈妈。</p>

    重来一世，我依然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p>

    那些温柔的话，我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p>

    我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维持着我们之间脆弱的平衡。</p>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p>

    沈言回来了。</p>

    他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看起来有些狼狈。</p>

    但他手里的工具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整理好才回来的。</p>

    他走到桌边，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有些沙哑。</p>

    「修好了。」</p>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p>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个人把篱笆修完了。</p>

    我心里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p>

    我起身，走进厨房，端出一碗早就温在锅里的面。</p>

    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p>

    今天，是他的生日。</p>

    我把面放在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口气。</p>

    「吃吧。吃完把碗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