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要求他道歉的声音里，不少都是从前交好的同门。</p>
可现在看着他，却宛若仇敌。</p>
裴照夜心口闷堵，什么也没说便离开。</p>
裴照夜又转身来到轩辕峰，请掌门为自己拔去第四根情丝。</p>
依旧是钻心剜骨的刺痛。</p>
裴照夜咬着牙问：“敢问掌门，这情丝何时才能拔完？”</p>
掌门摇头：“不知。”</p>
“前面六根我可以替你拔去，但最后一根，需要你自己找到时机，你只能等。”</p>
要等多久？</p>
裴照夜艰涩一笑。</p>
等到他彻底不爱秋沉水的时候吗？</p>
他瘫软在地上等待着痛苦过去，门外却忽然传来秋沉水的声音：“执剑峰秋沉水求见掌门！”</p>
她的声音是裴照夜从未听过的焦急。</p>
掌门一挥手，几重纱幔垂下遮住裴照夜。</p>
随即，掌门才将门打开。</p>
只见门外，秋沉水正扶着浑身是血的付盛寒长跪不起。</p>
“徒儿付盛寒今日不慎被妖兽所伤，伤势严重危及生命，特来求助掌门！”</p>
掌门平静道：“你的医术不在我之下，你治不了的伤找我也无意义，回吧。”</p>
下了逐客令，秋沉水却不走。</p>
“阿寒的伤太重，只有一种办法可救，只是要用此法，还得掌门做个见证。”</p>
“何种方法？”掌门问。</p>
秋沉水一字一顿道。</p>
“我和阿寒结为道侣，与他双修！”</p>
脑中轰的一下空白。</p>
裴照夜几乎是茫然地听着门外发生的一切。</p>
掌门声音冷然：“一旦双修不可反悔，你可想好了。”</p>
“是。”秋沉水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此生不悔！”</p>
裴照夜从飘荡的纱幔间隙，看清了此刻的秋沉水。</p>
她扶着付盛寒，宛若捧着珍宝，跪的笔挺，眼尾发红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p>
裴照夜恍然回神。</p>
原来，这便是她真正动心的模样。</p>
什么身份地位不可僭越，什么师尊就是师尊、弟子就是弟子……</p>
都不过是借口。</p>
秋沉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p>
这样仓皇，这样坚定，这样不惜一切地担心另一个人，像是付盛寒离开便会要了她的命般。</p>
因为她爱付盛寒。</p>
见她坚定，掌门没再多问：“允了。”</p>
得了应允，秋沉水再不耽误，抱着付盛寒便离开。</p>
掌门回头，看见裴照夜神情空渺，便问：“都看清楚了？”</p>
裴照夜看着眼前虚空，怔怔开口。</p>
“掌门，我已去了四根情丝，对吗？”</p>
掌门点头。</p>
情、欲、爱、恨、思、忧、念，他已去了大半。</p>
“那为什么？”</p>
裴照夜捂住心口，艰难吐出几个字：“我的心还是会疼？”</p>
……</p>
几天之后，几乎要将整个执剑峰的丹药挖空，付盛寒的命终于保住了。</p>
而付盛寒与秋沉水的婚事，也定在下月初一。</p>
裴照夜没日没夜地泡在腾云台练剑，他半点不想掺和进这件‘喜事’，弟子间却莫名其妙出现流言。</p>
“谁不知道大师兄喜欢师尊啊，当日那封情书我见了，一句一句也太不要脸了。”</p>
“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被扔在乱葬岗的弃婴，有什么资格肖想师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