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国特警队狙击考核那天,我被故意脱靶三枪。</p>
队长男友当众撕了我的狙击证:“连枪都握不稳,不如去后勤泡茶!”</p>
他的白月光掩嘴轻笑:“姐姐毕竟年纪大了。”</p>
他们不知道,城外化工厂已遭暴徒劫持。</p>
而全国唯一的顶级狙击手资格,刚被他们亲手注销。</p>
警报响彻总部时,我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茶具。</p>
局长冲进来对他咆哮:“人质里有市长女儿!现在谁能远程击穿通风管?”</p>
他脸色煞白地看向我时。</p>
我微笑着递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不好意思啊队长,我现在……只是个泡茶的。”</p>
注:国家背景是东南亚某国</p>
我盯着瞄准镜里的靶心,指尖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p>
三百米外那个小小的圆点,在烈日下微微扭曲。</p>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渗进眼角,带着刺痛的咸。</p>
但我没动。</p>
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的海洋。</p>
队长周凛就站在我身后左侧半步远的位置。</p>
我能感受到他投在我侧脸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p>
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p>
他的白月光,林婧婧,穿着不规范的作训服,紧挨着他站着。</p>
她那件作训服,是特制的,腰身收得极紧,布料崭新挺括,衬得她身段愈发柔弱。</p>
“阿凛,”她的声音又软又黏,像化不开的蜜糖,“江姐姐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了,是不是太紧张了?”</p>
周凛没应声,但我听见他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下。</p>
周围其他队员也保持着安静,只有风吹过训练场卷起沙尘的细微声响。</p>
这次年度狙击考核,关系到明年开春国际联合演习的参赛资格。</p>
更重要的是,队里唯一的“顶级狙击手”特殊津贴和荣誉名额,也会在这次考核后确定归属。</p>
所有人都认为,这名额是我的囊中之物。</p>
从入队第一天起,我就是队里最锋利的那把刀。</p>
弹无虚发。</p>
江羡鱼这个名字,在过去五年,就是精准的代名词。</p>
直到林婧婧空降而来。</p>
直到周凛的心,明显偏到了咯吱窝。</p>
指尖微微一动。</p>
呼吸在某个瞬间被拉长,放慢。</p>
视野里,只剩下那个黑色的靶心。</p>
风速,湿度,地心引力……所有数据在脑中瞬间流淌成河,汇入指尖。</p>
就是现在。</p>
扣动扳机。</p>
“砰!”???????</p>
枪身传来熟悉的后坐力。</p>
很轻微。</p>
但远处的报靶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亮起代表命中的绿色光环。</p>
一片死寂。</p>
脱靶?</p>
这不可能。</p>
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p>
“哟,第一发就失误了?”林婧婧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虽然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装作惊讶的样子。</p>
周凛往前踏了半步,声音沉冷:“江羡鱼,集中注意力。”</p>
我没回头。</p>
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压上第二发子弹。</p>
瞄准。</p>
击发。</p>
“砰!”</p>
报靶器依旧沉默。</p>
那片代表耻辱的空无,像无声的嘲讽,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p>
训练场上开始响起窃窃私语。</p>
“江姐今天怎么了?”</p>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p>
“连续两发脱靶……这……”???????</p>
周凛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p>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紧锁的眉头,和那双总是带着评判意味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盛满了失望。</p>
不,或许不是失望。</p>
是某种……验证了的笃定。</p>
林婧婧轻轻扯了扯周凛的袖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阿凛,你别怪江姐姐,她可能……可能是看我来了,心里有压力吧?毕竟,你们以前……”</p>
她欲言又止,留下无限遐想。</p>
周凛甩开了她的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考核场合,注意纪律!”</p>
他在维护她。</p>
用指责她的方式。</p>
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p>
不知道是风沙,还是别的什么。</p>
第三发子弹,被推进枪膛。</p>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p>
瞄准镜里,那个黑色的靶心,似乎晃动了一下。</p>
又或者,晃动的是我的心。</p>
周凛。</p>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p>
想起三个月前,他把我堵在器械室的角落,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声音沙哑:“羡鱼,再给我点时间,等我站稳脚跟,等婧婧适应了队里的生活……你知道,她身体不好,性子又弱,离不开人照顾……”</p>
那时我是怎么回答的?</p>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曾让我心动不已的眉眼,只说了一个字:“好。”???????</p>
我以为那是承诺。</p>
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困局。</p>
现在,我不想玩了。</p>
指尖,轻轻扣下。</p>
“砰!”</p>
第三声枪响,回荡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p>
依旧,没有报靶信号。</p>
三发子弹。</p>
全部脱靶。</p>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p>
连风都停了。</p>
林婧婧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用手紧紧捂住嘴,只有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得意。</p>
周凛动了。</p>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身影挡住了我面前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p>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如释重负?</p>
他伸出手,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耳膜:</p>
“狙击证。”</p>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p>
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以前总觉得那里面藏着星辰大海,此刻却只映出我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p>
“给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p>
我没动。</p>
周围所有的队员都看着我们。</p>
目光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p>
林婧婧适时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却像针一样刺人:“阿凛,你别这样……江姐姐毕竟年纪大了,状态下滑也是正常的……她也不是故意的……”</p>
年纪大了?</p>
我不过比她大两岁。</p>
周凛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我挂在颈间的狙击证。</p>
那上面,还带着我的体温。</p>
照片上的我,眼神锐利,带着刚入行时的锋芒和笃信。</p>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用力到泛白。</p>
然后,在我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p>
“刺啦——”</p>
一声脆响。</p>
卡片被他从中间狠狠撕开。</p>
裂帛之声,刺耳无比。</p>
他将撕成两半的证件,摔在我脚下的尘土里。</p>
“连枪都握不稳,”他的声音淬着毒,一字一句,砸在我脸上,“不如早点滚去后勤泡茶!”</p>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揽住林婧婧的肩膀,声音是截然不同的温和:“婧婧,我们走。下次考核,你上。”</p>
林婧婧依偎在他怀里,回头看了我一眼。</p>
那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和炫耀。???????</p>
他们相携着,穿过训练场,走向远处的办公楼。</p>
阳光把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p>
队员们面面相觑,最终也沉默地陆续散去。</p>
没有人上前跟我说一句话。</p>
我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脚下那被撕成两半的狙击证。</p>
照片上的我,从裂痕中间被分开,眼神依旧锐利,却显得有些可笑。</p>
风吹过,卷起沙尘,轻轻拍打在上面。</p>
我慢慢蹲下身,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p>
然后将两半碎片,仔细地捡起来,合拢,握在手心。</p>
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掌心生疼。</p>
我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天空。</p>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有些刺眼。</p>
远处,周凛和林婧婧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p>
我转身,朝着与办公楼相反的方向——后勤部所在的那栋矮旧小楼,慢慢走去。</p>
脚步,不疾不徐。</p>
背后,是空旷的狙击训练场。</p>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背叛的味道。</p>
我的指尖,在口袋里,轻轻蹭过那三枚未曾击发的弹壳。</p>
冰凉,坚硬。</p>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p>
泡茶么?</p>
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