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在行政楼主楼。</p>
一路上，遇到不少盛装打扮的同事。</p>
他们看到我，神色都有些微妙。</p>
惊讶，尴尬，或者单纯的看好戏。</p>
我穿着后勤部统一的灰色制服，手里捏着那枚闪亮的胸针，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p>
没人跟我打招呼。</p>
我也目不斜视。</p>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p>
门虚掩着。</p>
里面传来林婧婧带着哭腔的声音。</p>
“怎么办……找不到……那是阿凛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p>
“别急，我已经让人去拿了。”是周凛的声音，带着安抚。</p>
“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么多领导都在……没有胸针，我这身礼服都不完整了……”</p>
“婧婧，一件首饰而已，不重要。”</p>
“重要的！那是你的心意啊！”她的声音带着哽咽，“都怪我，太不小心了……”</p>
我推门进去。</p>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p>
林婧婧穿着洁白的定制礼服，妆容精致，眼睛却微微发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p>
周凛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p>
看到我进来，林婧婧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委屈了。</p>
周凛抬起头，看到我，眉头习惯性地蹙起。</p>
“东西呢？”他问，语气带着理所当然。</p>
我走过去，将胸针递给他。</p>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小心翼翼地给林婧婧戴上。</p>
“你看，找到了。”他的声音是罕见的温柔。</p>
林婧婧破涕为笑，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转过身，扑进周凛怀里。</p>
“阿凛，你真好。”</p>
周凛搂着她，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p>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成任务的、无关紧要的工具。</p>
“没事了，你回去吧。”他摆摆手。</p>
像打发一个佣人。???????</p>
我站在原地，没动。</p>
目光扫过这间布置得温馨浪漫的休息室。</p>
鲜花，气球，墙上贴着巨大的“囍”字。</p>
还有他们身上，那刺眼的礼服。</p>
林婧婧从周凛怀里抬起头，像是才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甜蜜又带着歉意的笑。</p>
“谢谢你了，江姐姐。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她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糖果盒子，“这个，算是谢礼吧。沾沾我们的喜气。”</p>
她把盒子递过来。</p>
我没接。</p>
周凛的脸色沉了下来。</p>
“江羡鱼。”他语气带着警告。</p>
我看着林婧婧那双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睛。</p>
又看向周凛那张写满不耐的脸。</p>
然后，我伸出手。</p>
不是去接那个糖果盒子。</p>
而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灰色制服的衣领。</p>
动作慢条斯理。</p>
“不用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们的喜气，我沾不起。”</p>
说完，我转身。</p>
不再看他们瞬间变化的脸色。</p>
拉开门。???????</p>
走了出去。</p>
门外，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一些等待入场的宾客。</p>
他们看到了我，也看到了休息室里相拥的两人。</p>
目光各异。</p>
我挺直脊背，在那些复杂的注视中，沿着来路，一步一步，往回走。</p>
身后，休息室的门，缓缓关上。</p>
隔绝了那虚假的温馨。</p>
也仿佛，隔绝了一个时代。</p>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p>
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p>
独自一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