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醒过来时,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p>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层层撒进屋子里,她身上却是彻骨的寒冷。</p>
昨晚手术台上听到的那句话像一句魔咒,狠狠刺进她的心口。</p>
“夫人,您醒了,先生要我好好照顾您。”</p>
宁姝推开护士的手,不顾她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厉氏医院的大门。</p>
她一路走,一路咳,嘴唇被寒风吹得干裂出血。</p>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厉家别墅。</p>
脚上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一只,她却完全没发觉似得,匆匆走了进去。</p>
眼前的一幕赫然映入眼帘。</p>
那间温暖朝阳的房间里,苏心晚靠在厉沉昀怀里,正一勺一勺喝着药。</p>
她吐了吐舌头,软着声音撒娇,“阿昀,好苦。”</p>
厉沉昀似乎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放下碗,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她手上。</p>
“再喝一口,好不好?”</p>
苏心晚噘着嘴不肯听话,男人沉下声音,“不是你说的,把刚剥出来的胎盘下药能最快治好手术的后遗症吗?还不快喝完?”</p>
她勾唇,“阿昀,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p>
男人回答了什么,宁姝已经完全听不到了。</p>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噗——”的一口鲜血喷在了花坛上!</p>
胎盘,她腹中那个孩子的胎盘,被苏心晚拿来下药了。</p>
这个念头让她脑子里强撑着的那根弦瞬间崩断。</p>
胎盘,是厉沉昀亲手剥下来的。</p>
和她的那颗左肾一样,和宁棠的那颗肾一样。</p>
厉沉昀,原来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苏心晚。</p>
她拖着破败的身体,抱着团团强撑着走出厉家别墅,想去警局报警。</p>
可宁姝流产后的身体太过虚弱,又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她的身下开始淅淅沥沥地流血。</p>
血迹触目惊心,从别墅门口开始,蜿蜒了整整一路。</p>
她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脸色透明地像雪,好似,被身后的大房子抽干了所有生气。</p>
艳红逼人的玫瑰,此刻只剩一枝枯败凋零的花茎。</p>
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宁姝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p>
京圈太子爷,竟然是他?!</p>
她用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被那个男人稳稳抓住。</p>
“替我的孩子...还有宁棠报仇!”宁姝眼底迸发出惊人的光,一字一顿道,“我要他,血债血偿!”</p>
“好,我答应你。”</p>
......</p>
厉沉昀端着药碗出来,连忙给医院打电话过去,“阿姝醒了吗,她有没有不舒服?”</p>
“先生,夫人自己跑出去了!”</p>
“什么!”厉沉昀沉下声音,下一秒,他震惊地看着地上大片大片,蜿蜒不断的血迹。</p>
这是谁流下的血?!</p>
他脸色变白,心中迸发出一种强烈的不安。</p>
就在这时,陈澄匆忙跑进来,脸上的神情是厉沉昀从未见过的惊慌。</p>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p>
陈澄跑得几乎断了气,话还没说出来,他竟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p>
“宁棠!宁棠——”</p>
“宁棠怎么了?”厉沉昀擒着他的肩膀,怒吼一声,“快说!”</p>
陈澄咬着牙,大声道:“宁棠早就死了!”</p>
“这是律所刚刚送到公司的,夫人和您的离婚回执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