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很大，地上摆满了蒲团。</p>

    今年回乡祭祖的有五十多人，屋内足够每人找到位置打地铺，空间还绰绰有余。</p>

    我带着大家磕头上香。</p>

    到了后半夜，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仍不绝于耳。</p>

    被家长低声训斥了后才消停。</p>

    我听见秦明珠不屑地低声埋怨：</p>

    “也没见你们对祖宗有多尊敬啊。”</p>

    “一刚成年的小屁孩就知道装神弄鬼。”</p>

    现在的人大多都不信鬼神。</p>

    越小的孩子越没有敬畏之心。</p>

    这我都理解，所以从未严苛地要求过他们遵守规矩。</p>

    可今年不一样。</p>

    如果有外人进入祠堂，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p>

    第二天夜晚，我管得更加严了。</p>

    直接安排了四个青壮年，挨个查验身份。</p>

    外姓人查婚姻状态。</p>

    白家人查耳后特有的胎记。</p>

    秦明珠打开手机摄像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p>

    “你别太过分了。”</p>

    “等我把你家的破事发网上去，你等着被骂死吧。”</p>

    “警察都不敢侵犯我的隐私，懂不懂？”</p>

    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面无表情地吩咐：</p>

    “记得开美颜。”</p>

    “拍完把民政局官网打开。”</p>

    可在我的严防死守下，第二晚还是出事了。</p>

    我点燃的新香刚烧了一个指节。</p>

    一股凉气突然从祠堂的地面上升起。</p>

    连哭闹哼唧和玩耍的小孩都不自觉地噤了声。</p>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族长低声问：“小姑，是不是降温了，我让人去拿几条毛毯？”</p>

    可现在还是早秋，夜晚温度都有二十多度。</p>

    怎么会冷成这样。</p>

    我刚要说话，祠堂的大门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关上。</p>

    发出的巨响重重撞在我心上。</p>

    我直接跳了起来：</p>

    “有外人混进来了。”</p>

    “谁？自己出来，否则别怪我翻脸！”</p>

    秦明珠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p>

    “证件你都查过了，还要怎么才不算是外人啊？”</p>

    “是不是我们得当着你的面做生孩子运动，才能证明我们是两口子啊。”</p>

    她这话一出。</p>

    几个媳妇的脸色都不好看了。</p>

    连连瞪着自己的老公让他们出头。</p>

    年轻人纷纷帮腔：</p>

    “白锦，我们叫你一声祖奶奶是看在亲戚关系上，你也不能太过分吧。”</p>

    “对啊，你就是个孤儿，你爸妈早死了，还要怎么和我们翻脸。”</p>

    族长的拐棍重重敲了几下地面。</p>

    让他们闭嘴。</p>

    可紧张焦躁不满的情绪是抑制不住的。</p>

    一个一直站在秦明珠旁边的女人说：</p>

    “要不是我老公非让我来，我根本就不想来这破山沟。”</p>

    “一天就两趟大巴，想打个视频都找不着网好的地方。”</p>

    “我不奉陪了，现在开门，让我走！”</p>

    我记得她。</p>

    她儿子在娘胎里就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p>

    拜了祖宗后，儿子落地奇迹般地好了，从小到大连病都少生。</p>

    现在却成了我们非要她来了。</p>

    我语气也不客气起来：</p>

    “腿长在你身上，是你自己要来的。”</p>

    “之前让你们走的时候你不走，现在你还走得了吗？”</p>

    女人一怔：“你什么意思？”</p>

    几个人连忙跑去拉门。</p>

    可那薄薄一道木门，却连几个壮汉都拉不开。</p>

    他们终于慌了。</p>

    纷纷聚拢到我周围。</p>

    “这怎么回事？”</p>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p>

    一个细小的声音猛地尖叫起来：</p>

    “快看！牌位在流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