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沈主任你这反应不就是中暑吗?你咋还非说自己是中毒呢。”</p>
江助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p>
“幸好我这还剩半瓶电解质水,你别嫌弃,快喝点应应急。”</p>
说着就把水瓶往我嘴边凑。</p>
我拼命摇头躲开。</p>
这种高糖分电解质饮料,对现在酮症酸中毒的我来说,根本就是催命符。</p>
可江淮的手死死扣着我的下巴,按着瓶子就往我的嘴里灌。</p>
甜腻的味道呛得我剧烈咳嗽。</p>
“沈主任,别犟啊!”</p>
江淮松开手,语气里还带着为我好的意味。</p>
“火焰山这地方,中暑就是这么凶险,喝了这个补补糖,一会儿就好。”</p>
他说着,还故意把空瓶在我眼前晃了晃。</p>
不过几分钟,那瓶高糖饮料就开始在我体内发酵。</p>
心慌得像是要撞碎肋骨,手抖得连蜷缩手指都做不到。</p>
喉咙里的烂苹果味越来越浓,甚至顺着呼吸往外飘。</p>
我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的酮体正在疯狂滋生,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甜毒侵蚀。</p>
我想开口求救,可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p>
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淮转身跟慕雪吟邀功。</p>
“慕姐,我给沈主任喂了电解质饮料,应该快缓过来了。”</p>
慕雪吟正蹲在地上整理采样袋,闻言头也没抬:</p>
“他要是真为团队着想,就不该在这时候添乱!”</p>
“原定下午采完的火山岩样本,现在连一半都没弄完,再耽误下去,天黑了谁负责?”</p>
她的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周围队员的抱怨。</p>
有人踢了踢脚边的岩石,闷声道:</p>
“早知道沈主任身体这么娇贵,当初就不该带他来,耽误大家进度。”</p>
“就是啊,不就是喝了口奶茶吗?至于躺地上不起来?明摆着就是不想干活。”</p>
他们的声音裹着火焰山的热风砸过来。</p>
我躺在滚烫的沙地上,感觉自己像个被丢弃的垃圾。</p>
没人在乎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p>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按时完成采样,只在乎能不能讨好慕雪吟。</p>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夕阳刚沉下火山口,气温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往下掉。</p>
白天还烫得能烙人的沙子,这会儿已经凉得刺骨。</p>
我冻得瑟瑟发抖,可这股冷意偏偏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p>
不远处,队员们已经开始搭帐篷,唯独没人过来管我。</p>
我躺在原地,浑身的烂苹果味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酒渍味。</p>
我知道,这是酮症酸中毒加重的信号。</p>
再没有胰岛素,我撑不过今晚。</p>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晃过我的视线。</p>
是江淮。</p>
他没去帮着搭帐篷,反而径直走进了慕雪吟的帐篷。</p>
紧接着,帐篷里就传来了暧昧的调笑声,清晰地顺着风飘进我耳朵里。</p>
“慕姐,你刚才还担心他,我看他就是装的,想让你心疼呢。”</p>
“你看他躺那儿一动不动,哪像真中暑?分明是不想干活。”</p>
慕雪吟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厌烦:</p>
“别提他了,真烦。早知道他这么娇气,当初就不该带他来。”</p>
“好好好,不提他了,你也累了,就让我来好好伺候你吧。”</p>
江淮的话语充满了令人遐想的暧昧。</p>
紧接着就是两人不堪入耳的呻吟。</p>
我大脑猛地一震,耳朵里嗡嗡作响,被背叛的恨意在胸腔翻涌。</p>
原来他们早就勾搭在了一起!</p>
怪不得江淮次次针对我,怪不得慕雪吟处处偏袒他。</p>
原来我这个未婚夫,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p>
“不能死……我不能死……”</p>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身体。</p>
复仇的念头像一根强心针,让我暂时压下了酮症的痛苦。</p>
我趴在沙地上,一点一点往帐篷外的行李箱爬。</p>
出发前,我特意在行李箱底层的隔层里藏了最后一支胰岛素。</p>
那是我留的后手,也是现在唯一的救命药。</p>
手掌被沙子磨得生疼,渗出血珠,可我顾不上疼,眼里只有那个黑色的行李箱。</p>
爬了足足有十分钟,终于够到了箱子拉杆。</p>
我颤抖着拉开拉链,指尖在底层摸索。</p>
摸到那支胰岛素笔时,我几乎要哭出来。</p>
这是我活下去的希望,是我复仇的资本!</p>
我紧紧攥着胰岛素笔,刚要掀起衣服往腹部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p>
“沈主任,大半夜的,您在这儿摸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