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p>
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加粗放大的字:完、蛋、了!</p>
传言,京昭生得颠倒众生,尤其眼尾一颗朱砂痣红得妖孽。</p>
大家私下都喊他——人间绝色京狐狸。</p>
为什么说他是狐狸,因为他在商场上阴险狡诈,无恶不作,手段狠戾,比狐狸还要狡猾一百倍。</p>
招惹上这尊大佛,算是彻底玩完了。</p>
想到这里,时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逃离这张床,动作之大,终于惊醒了身旁的男人。</p>
京昭缓缓睁开眼。</p>
男人肤色冷白,有着一双好看漂亮的丹凤眼,瞳色是浅棕色,左眼眼尾处一颗红痣,给他增添几分妖孽。</p>
本该多情,可此刻却黑沉沉的,情绪不明,直瞧得时愿心慌。</p>
四目相对。</p>
时愿僵在原地,裹紧被子。</p>
就像只被狼盯上的兔子,连呼吸都忘了。</p>
少女不知是窘迫还是紧张,白皙双颊涨得通红一片,越发显得容色潋滟姣好,乌黑卷翘的长发及腰。</p>
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还露在被子外面。</p>
京昭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肩头泄露的春光和那些痕迹,眼神微暗。</p>
昨晚,她纤娜曲致的身段,他都一一感受过了。</p>
尤其是那腰肢,盈盈不堪一握,从后面握着的时候……</p>
京昭眸色微沉几分,将昨晚那些旖旎想法都压了下去。</p>
他坐起身,薄被滑至腰际。</p>
露出肌理分明且充满力量感的胸膛和八块腹肌,上面几道清晰的抓痕,无一不在昭示着昨夜的激烈。</p>
这些……</p>
都是她弄的?</p>
时愿捂脸,好个大黄丫头,她是有多饥渴!?</p>
“不用紧张。”</p>
京昭终于开口,嗓音很低,听着竟有点儿沙哑。</p>
调子微微拖长,语气漫不经心,“我不吃人。”</p>
听到他说话,时愿更紧张了。</p>
舌头打结,语无伦次:“我……你……”</p>
“我们……昨晚……”</p>
京昭没有回应她的混乱,径直下床。</p>
男人捡起地上的黑色丝质睡袍披上,动作从容不迫。</p>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吧台,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p>
昨晚头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时愿这时才发现,原来京昭前额的头发,竟然做了挑染。</p>
是墨蓝色的,左耳还戴着颗耳钉。</p>
妈的,好帅,真是……性感得要命!</p>
就是骚了点。</p>
时愿偷偷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p>
完了完了,这一觉睡完,她倒是不亏,而且爽了,爽得不要不要的。</p>
但,哥哥要是知道,那该怎么办?一定会爆炸的!</p>
时家和京家会不会因此掀起商战啊?</p>
就在时愿脑补出一整部关于豪门恩怨、兄妹反目的狗血大剧时,京昭转过身,撩起眼皮,目光沉静地看向她。</p>
“昨晚是个意外。”</p>
冷不丁,一道清冷散漫的嗓音钻进她的耳朵。</p>
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直起身来。</p>
只见京昭眉目冷淡,额前细碎的黑发混着蓝发散落,衬得一双丹凤眼愈加深不可测。</p>
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但既然发生了,我京昭会负责。”</p>
“负责?”</p>
时愿呆呆地重复,大脑还在宕机状态。</p>
京昭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p>
然后视线重新锁定她,笃定地说:“今天日子不错。”</p>
“给你半小时整理,九点,民政局开门,我们去领证。”</p>
领……领证?!</p>
时愿彻底石化,一双雾色缭绕的杏眼瞪得圆圆的,看着逆光中那张清隽绝色却毫无表情的帅脸。</p>
和京昭?</p>
哥哥的死对头?就这么去领结婚证?</p>
理智告诉她应该尖叫着拒绝,然后立刻打电话给哥哥求救。</p>
可是……</p>
鬼使神差地,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像是被蛊惑了,愣愣地,点了一下头。</p>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p>
时愿想下床。</p>
却发现,地上那件她昨晚穿来的小礼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p>
甚至……连贴身衣物也是。</p>
她瞬间缩回被子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我……我没衣服穿……”</p>
京昭正准备去浴室洗漱,闻声脚步一顿,侧头看她。</p>
时愿窘迫得脚趾都蜷缩起来,“昨晚……都被你撕坏了!”</p>
她总不能裹着床单去民政局吧?</p>
京昭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件遗骸,没说什么。</p>
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p>
“京总。”</p>
电话那头传来沈哲的声音。</p>
京昭言简意赅,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送一套女装上来,从里到外,全套。”</p>
沈哲显然训练有素,没有任何疑问,只确认细节:“好的京总。”</p>
“请问尺码和风格偏好是?”</p>
京昭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回床上那个身影上。</p>
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的时愿接收到他的视线。</p>
虽然羞耻,但多年养成的挑剔习惯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p>
“我……我内衣只穿La Perla的,36C。”</p>
“外套和裙子……Chanel或者Dior的新款就好,不要过季的。”</p>
“鞋子……Roger Viver或者Manolo Blahnik,37码。”</p>
时愿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颜色……不要太鲜艳,素一点。”</p>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京昭的脸色。</p>
生怕他觉得她事多。</p>
电话那头的沈哲显然也听到了,沉默了一瞬。</p>
“明白,京总。半小时内送到。”</p>
京昭挂了电话,视线重新落在时愿身上,神色寡淡。</p>
眼里没什么情绪。</p>
在他眼里,此刻的时愿,完美符合了一个被宠坏的港岛豪门千金形象——</p>
娇气,挑剔。</p>
刚刚经历那样的事情,醒来第一件事关心的居然是穿什么牌子。</p>
他心底掠过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或许是些许失望,或许觉得无趣。</p>
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p>
京昭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浴室。</p>
只留下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等着。”</p>
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时愿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陷入更大的茫然。</p>
她刚才是不是……暴露得太彻底了?</p>
他会不会觉得她特别作?</p>
可是,她本来就是啊!</p>
穿惯了好东西,难道要她将就吗?</p>
京昭走进浴室,关上门的前一刻,眼角的余光扫过床上那一小团。</p>
女孩正蹙着眉,一脸纠结地咬着下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p>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p>
娇气是娇气了点儿,但也还算……诚实不造作。</p>
罢了,时家的大小姐,理当如此。</p>
他京昭的女人,就算是个花瓶,也得是用最名贵的材料,由最好匠人打造的那一只。</p>
随她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