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青梧路，陆家公馆……”</p>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奶奶说，那是通往天堂的路。</p>

    我没等来天堂，却等来了警察。</p>

    他们冲进我家，在后院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地窖里，找到了被铁链锁着的奶奶。</p>

    奶奶衣衫褴褛，头发像枯草，看到阳光时，她发出了野兽般的嘶鸣。</p>

    爷爷被戴上了手铐，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我。</p>

    我被一个穿着制服的阿姨抱在怀里，她问我：“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p>

    我伸出手指，指向了后山那两座孤零零的土坟。</p>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在村里从未见过的轿车开了进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他很高，眉眼间带着一股煞气，看到奶奶的瞬间，他通红着眼眶，跪了下去，声音嘶哑：“妈，我来晚了。”</p>

    奶奶被扶着，眼神空洞地看着他，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p>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茫然，有惊恐，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一丝的……恨意。</p>

    “她是谁？”男人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p>

    “是……是姜老三的孙女。”警察小声说。</p>

    陆景淮的眼神瞬间化为利刃，狠狠刺向我。</p>

    他一脚踹在我身边的小板凳上，板凳翻飞，砸在墙上四分五裂。</p>

    “人贩子的种！”他咬牙切齿。</p>

    所有人都沉默了。</p>

    他们要带奶奶走。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下意识地跟在奶奶身后。</p>

    可我刚迈出一步，奶奶就像受惊的鸟，尖叫起来：“别让她上车！她脏！她身上有那个畜生的味道！”</p>

    “妈……”陆景淮的声音里带着痛楚。</p>

    最终，他们没有让我上那辆干净温暖的轿车。</p>

    他们叫人找来一张巨大的渔网，像捕鱼一样，将我整个人罩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一辆运猪的卡车车厢里。</p>

    车厢里弥漫着猪粪的恶臭，冰冷的铁板硌得我骨头生疼。</p>

    卡车发动，我透过渔网的缝隙，看到奶奶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上车，她没有回头看我一眼。</p>

    那一刻我才明白，奶奶的天堂，没有我的位置。</p>

    车子开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冻死在恶臭里。</p>

    当我被拖下车时，眼前是一座比村里所有房子加起来还要大的宫殿。</p>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p>

    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男孩，穿着精致的蓝色小西装，像个童话里的小王子。</p>

    他看到我，立刻嫌恶地皱起鼻子。</p>

    “爸爸，这是什么？哪里来的小乞丐？”</p>

    男人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对一个佣人说：“把她关到马厩去，别让她出来脏了宅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