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亭生病了,病得很重。</p>
大夫说,让我这几日多做点好吃好喝的给他。</p>
我便知道,他时日无多了。</p>
相熟的街坊邻居陆陆续续来看他。</p>
离开时,忍不住扼腕叹息。</p>
「陈大哥多好一人啊,怎么就这么命苦!」</p>
「唉,以后宋容一个人可怎么办啊!」</p>
「宋容命也苦啊!年纪轻轻父母双亡,后来好不容易跟陈亭生成亲,生了孩子,眼看着日子好起来了,可一场瘟疫,孩子没了,陈亭生还落下了病根,身子就没好过。」</p>
她们接连叹了很久。</p>
我刚要走出去宽慰她们,便听见有人话音一转。</p>
「有人说,宋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p>
「别乱说!哪听来的胡话?」</p>
「真的,你们看啊,她先是克死了她爹娘,又克死了她孩子,现在又克死了相公。」</p>
「对了,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还养过一只狸猫,那狸猫几年后也不见了!说不定也死了!」</p>
我停在原地。</p>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p>
沉默半晌,转身去了廊道最尽头的一间房。</p>
站在房门外,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p>
我推门进去,陈亭生阖眼靠在床头,脸色灰败。</p>
听见声音,他缓缓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p>
笑了笑:「你来啦?」</p>
「她们好吵,总算是走了。」</p>
我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忍着喉间酸涩:「她们也是好心。」</p>
他病得太重,每天保持清醒的时间不长。</p>
跟我说了几句话后,就又昏沉沉地睡了过去。</p>
我坐在院子里,周围一片寂静。</p>
院子的梨花开了。</p>
很美。</p>
这是我跟陈亭生成亲那年,他亲手为我栽下的。</p>
算了算,已经有二十年了。</p>
「喵——」</p>
一道灵活的黑影从围墙那头窜进来。</p>
是一只狸花猫。</p>
它信步闲庭地在梨树上跳跃。</p>
玩够了,又摇摇尾巴,跳出了院子。</p>
我有些恍惚地收回视线。</p>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像他的小猫,又或是今天那些邻居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p>
我想起了青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