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星滞了一息,爽快道:“好。”</p>
她喉间一阵堵涌:“厉北辰,你帮我撤销案子,这样我就不用再去警察局,我们也……不用再见面。”</p>
冷风真冻人啊,姜岁星的鼻子都冻痛了。</p>
厉北辰轻轻掀起冷眸,静静看着姜岁星萧瑟的站在冷风里。</p>
她瘦得厉害,快跟路旁的电线杆一样细。</p>
敛了眸,他语气又冷了几分:“帮不了,你自己去撤。”</p>
姜岁星喉头哽涩。</p>
“那好吧,我自己去,你告诉我,你哪天不值班?”</p>
空气如死寂。</p>
夜风凄冷,夜空无星。</p>
厉北辰突然没由来说。</p>
“姜岁星,我现在突然觉得我的原生家庭,其实并不是我人生的污点。”</p>
姜岁星不解看向他:“什么?”</p>
他冷哂一声:“和你谈过,才是。”</p>
他转身就走。</p>
厉北辰的话如同麦芒针尖刺进了心脏。</p>
又痛又麻又无言以对。</p>
姜岁星僵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了红。</p>
可她没有哭,她也不要哭。</p>
分手时,她伤了他一次,现在就当是还他一次好了。</p>
回到家赶紧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p>
姜岁星收到酒吧老板打来的工资,比平时的收入多了一万。</p>
紧接着她就收到酒吧老板发来的解释微信。</p>
“岁星,这笔多的钱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我老婆更年期,胡思乱想,又控制不住情绪,真的抱歉了。”</p>
姜岁星迟疑了很久,直到看到桌上已经空瓶的特效药……</p>
“谢谢老板。”</p>
她情绪复杂地收下了。</p>
她没药了,她要去医院买药。</p>
晨光破晓。</p>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p>
“姜岁星,我没办法再为你开药了,你现在的状况必须要马上住院,否则……”</p>
造影灯里的CT片,阴影密布。</p>
姜岁星虽然看不懂,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p>
她却异常平静,甚至还勾起了唇角。</p>
“住院的话,有可能治好吗?”</p>
这话脱口后,姜岁星才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p>
她的生父就是血癌死的,从确诊到去世,没捱过一年。</p>
而她竟然奇迹般地活过了五年。</p>
滞重的酸涩堵在胸口,姜岁星强撑起笑脸。</p>
“医生,这三年我尽力了,我知道您也尽力了。可我……”</p>
“实在不想死在病床上,住院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p>
“不住院的话,也许我还有其他可能。”</p>
……</p>
离开医生办公室,姜岁星乘扶梯去一楼大厅取药。</p>
电梯缓缓往下,垂眸间,一个熟悉的人影闯入姜岁星视线。</p>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她还是一眼确定那人是厉北辰。</p>
太深刻了。</p>
在脑海描摹过千万次的人,只一眼只看轮廓,便能确定是对方。</p>
厉北辰是和许菀菀来做婚检的。</p>
他和许菀菀十指相扣,堆着对未来的期待,笑着往婚检处去了。</p>
姜岁星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涩。</p>
同一天。</p>
她等来死亡宣判,而他迎来幸福的开端。</p>
挺好的,他能幸福着太好了。</p>
姜岁星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压下鸭舌帽与厉北辰许菀菀擦肩。</p>
走远没几步,厉北辰回头看。</p>
许菀菀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看的方向张望。</p>
“遇到熟人了吗?”</p>
厉北辰默了瞬,摇头:“不是。”</p>
他把许菀菀的手牵得更紧了些,冲她温柔笑:“走吧。”</p>
人潮涌动的大厅里。</p>
姜岁星孑然一身向北,厉北辰牵紧许菀菀向南。</p>
谁也没有回头。</p>
姜岁星到取药处拿了止痛药,快步离开了医院。</p>
她打了个车,司机问她去哪里。</p>
姜岁星脑海里忽地就浮现厉北辰那张看向自己时,布满厌弃的冷脸。</p>
她默了默:“去警察局。”</p>
汽车缓缓发动,车窗外景色极速往后退。</p>
姜岁星心想,一切都结束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