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夹菜的动作一顿，饭桌登时安静下来。</p>
王明宇看着桌上的帝王蟹和茅台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p>
“苏婉清，你看看你，还是这样不会过日子。我今天刚退休，你就搞这么一桌，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p>
我把筷子搁在碗上：“今天不是你生日吗？高兴。”</p>
“高兴？”他冷笑一声，“跟你过日子，我没有一天是高兴的。我忍了你三十年，忍够了。”</p>
坐在对面的儿子王浩然清了清嗓子，把一块鲍鱼夹到他爸碗里：“爸，妈也是一片好心。”</p>
嘴上说着好心，他却没看我。</p>
儿媳张雅琪跟着开口，语气温柔：</p>
“是啊爸，妈平时操持家里也不容易。不过，爸您辛苦了一辈子，退休了也该享享清福，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了。”</p>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p>
王明宇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p>
“什么叫我想过的日子？跟她在一起，我就过不了我想过的日子！苏婉清，我单位的老李，退休了跟他老婆去环游世界。”</p>
“老张，在市里给儿子买了套婚房。我呢？我退休金一个月一万二，公积金取出来小一百万，可我敢花吗？”</p>
“有你这么个花钱如流水的婆娘，我那点钱迟早被你败光！”</p>
我心底泛起一阵凉意。</p>
这桌菜，从买到做，没花他一分钱。</p>
我开了个小小的旗袍定制店，赚得不多，但养活自己，补贴家用，绰绰有余。</p>
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学费，哪一样不是我这个“不会过日子的”女人在操心。</p>
他王明宇，在单位里清闲一辈子，工资卡自己拿着。</p>
除了偶尔买条烟买瓶酒，何曾为这个家花过一分钱。</p>
现在，他退休了，手握那笔他看作巨款的公积金，倒嫌弃起我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