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沿途风景一晃而过，指示牌上显示距离云城只余1公里。</p>
刚晃神，江执言手机里便收到来自云城的过境短信。</p>
【一城山色半城湖，天堂云城欢迎您回家！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p>
江执言呼吸一顿，身体内似揣了团火。</p>
热意顺着胸口往上爬，灼的他连指尖都在发颤。</p>
池晚云发现不对劲，侧头看向他。</p>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p>
江执言死死咬着下唇，虚弱的摇了摇头：“没事。”</p>
看着他止不住颤抖的身体，池晚云抬起右手直接摸上他的额头：“怎么这么凉？”</p>
说完，她将车内暖空调打开，热气扑面而来。</p>
江执言想到后备箱的尸体，伸手想关闭。</p>
“我不需要暖气……”</p>
池晚云拍开了他的手，方向盘一个转动，将车直接开进了高速服务区。</p>
“你冷成这样，不开暖气是想冻感冒吗？”</p>
顾郝屿劝慰的声音也从后座传来。</p>
“是啊，阿言，人就要对自己好点，我们先在服务区休息一下。”</p>
他说完，等车停稳就下车去了洗手间。</p>
池晚云走到副驾驶边，打开了车门。</p>
“我带你去服务区喝点热水，再找诊所看医生。”</p>
江执言摇头，不愿意下车：“不用，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p>
池晚云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的手，想拉他下车，却在触及他的手腕时脸色骤变。</p>
“你怎么没有脉搏？”</p>
江执言想到池晚云曾经是医学生，赶紧将手抽回来。</p>
“只是天冷，脉搏不明显而已。”</p>
他下意识的解释，不愿让池晚云瞧见更多倪端。</p>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p>
江执言拿起来一看，是丧葬中心打来的电话。</p>
他避开池晚云，走到车尾接通。</p>
“您好，这边要开火化证明，我们再确认一次逝者的名字叫什么？”</p>
江执言抬手轻抚过后备箱，嗓音沙哑了几分：“江执言。”</p>
“好的，葬礼需要有家属迎灵柩入礼厅、抱逝者遗像，这边是您……”</p>
听到工作人员的问询，江执言脱口道：“我有事来不了。”</p>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瞬：“您不来的话，尸体是谁送来呢？我们又安排哪位家属？”</p>
天上又稀稀拉拉下起雪来。</p>
江执言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向不远处也在打电话的池晚云。</p>
“尸体会是他的朋友池晚云送来，就在SUV的后备箱里。”</p>
“至于葬礼追悼会的流程，也是她全权代理。”</p>
放下手机，江执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轻了很多。</p>
池晚云，这一次就当是我们真正的告别了……</p>
他坐回副驾驶，安静等顾郝屿回来再出发。</p>
但池晚云挂了电话后，径自朝驾驶座走来。</p>
她上了车，直接启动引擎。</p>
见她要走，江执言连忙开口：“顾郝屿还没来。”</p>
“郝屿不和我们一路同行了，等下会有司机来接他。”</p>
说完，她就系好了安全带。</p>
江执言的手机收到了顾郝屿发来的微信。</p>
【阿言，我突然有急事要回家处理，只能让晚云替我做代表，陪你一起了，我们改天再一起聚。】</p>
他回了一个‘好’，心底五味杂陈。</p>
池晚云已经开着车继续行驶在高速上。</p>
车里安安静静，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p>
江执言微微蜷拢手心，侧头看向窗外。</p>
耳畔，突然传来池晚云的问话：“等参加完葬礼，你准备去哪？”</p>
江执言一顿，不知该如何回答。</p>
葬礼结束，他就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p>
以后去哪儿，要看地府阎王的安排。</p>
“不知道。”他诚实的说。</p>
池晚云却紧紧捏着方向盘，黑眸情绪翻涌。</p>
“江执言，你的人生都没有计划吗，难道这些年都是活一天算一天？”</p>
江执言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是吧。”</p>
毕竟他的人生早已终止，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阎王赠与的。</p>
想到池晚云和顾郝屿即将步入婚姻殿堂。</p>
他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由衷的祝福说了出来。</p>
“池晚云，我就提前祝你和顾郝屿新婚快乐，幸福长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