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走得僵硬而笨拙，仿佛生怕弄脏了这片唯一的容身之处。</p>
我走进唯一的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男士衣物——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和面料。</p>
当我抱着衣服转身时，发现他还僵立在客厅中央。</p>
“给”我把衣服递给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快去洗洗，不然该感冒了。”</p>
他迟疑地伸出手，看到自己指缝里尚未完全洗净的污黑，又猛地缩回，在同样脏污的外套上用力蹭了蹭。</p>
才再次抬起手接过了那叠干净柔软的衣物，迅速抱紧衣服，走向浴室。</p>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p>
我站在小小的客厅里，听着那水声，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p>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p>
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我准备的干净T恤和休闲裤</p>
湿漉的黑发被尽数捋到脑后，完整地露出那张脸。</p>
洗去了污垢，五官的深邃和凌厉却愈发清晰。</p>
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审视和极度的困惑，一瞬不瞬地看着我。</p>
“洗好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打破这凝固的气氛，“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p>
说着，我转身想走向那个狭小的开放式厨房。</p>
“……你是谁？”</p>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在巷子里少了几分沙哑，却多了几分警惕和不确定。</p>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漏跳了一拍。</p>
他看出来了？这么快？</p>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再自然不过表情：“说什么呢？我是温宜啊，你的妻子。”</p>
他沉默地看着我。</p>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肯定：“你不是。”</p>
“虽然外表一模一样，”他的视线扫过我的脸，“但性格，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还有……行为，完全不同。”</p>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p>
即使他此刻落魄至此，那种属于反派的敏锐和洞察力似乎并未完全湮灭。</p>
“她不会去那种地方找我。”</p>
“更不会用卖包的钱，租这种房子。”</p>
“她看到我刚才的样子，只会觉得恶心耻辱，绝不会靠近，更不会说‘回家’。”</p>
“你……”他眼底的困惑和戒备几乎凝成实质，“你到底是谁？”</p>
我……我……</p>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他相信的谎言。</p>
就在我语塞，几乎要在他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眸下败下阵来时，他却先一步移开了视线。</p>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