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空无一人。</p>

    妻子王婷带着女儿悦悦回了娘家，说是要在那边住几天，方便我去岳母的老房那装修。</p>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p>

    我脱掉脏兮兮的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p>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却浇不灭我心里的那团火。</p>

    五年前，我和王婷结婚，她是个温柔的女人，我们感情很好。</p>

    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对她家人好。</p>

    尤其是她那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弟弟，王浩。</p>

    我以为的“对她家人好”，是逢年过节的孝敬，是力所能及的帮助。</p>

    我没想到，那是一个无底洞。</p>

    婚后第二年，王浩大学毕业，岳母提出让他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方便找工作。</p>

    我没同意。</p>

    那是我们的婚房，凭什么让他来住？</p>

    为此，岳母大闹一场，骂我不懂事，说我把他们当外人。</p>

    王婷在中间抹着眼泪，劝我：“林峰，就让我弟住一阵子，他找到工作就搬走。”</p>

    我心软了。</p>

    结果，王浩一住就是半年，工作没找到，天天在家打游戏，水电费都翻了一倍。</p>

    我忍无可忍，下了最后通牒，他才不情不愿地搬回了家。</p>

    后来，他看上了一辆车，说是有车好找工作，有面子。</p>

    岳母拿不出钱，就来找我。</p>

    王婷又开始劝我：“老公，你看我弟也老大不小了，有辆车确实方便点。你就帮帮他吧，这钱以后他肯定会还的。”</p>

    我信了她的“以后会还”。</p>

    我动用了自己的积蓄，付了五万首付，又把车贷绑在了我的工资卡上。</p>

    两年了，整整十二万。</p>

    他还过一分钱吗？</p>

    没有。</p>

    王浩心安理得地开着我买的车，泡着妞，到处潇洒。</p>

    而我，为了这额外的五千块开销，连给自己换个新手机都舍不得。</p>

    除了钱，还有数不清的力气活。</p>

    岳母家换煤气，我扛。</p>

    下水道堵了，我通。</p>

    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礼品，是我买，也是我扛上六楼。</p>

    王浩呢？他永远都在“忙”，或者“不舒服”。</p>

    而王丽华，对此视而不见。</p>

    在她眼里，儿子是宝，是用来疼的。</p>

    女婿是草，是用来使唤的。</p>

    我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理所当然。</p>

    我偶尔跟王婷抱怨两句，她总是那套说辞。</p>

    “那是我妈，是我弟，我们是一家人，你多担待点。”</p>

    “我弟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p>

    一家人？</p>

    今天，在王丽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爱占便宜”、“小家子气”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p>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我，林峰，永远是个外人。</p>

    一个可以随意使唤、任意羞辱，还不能有半点怨言的提款机和免费劳工。</p>

    我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够了。</p>

    这头驴，我不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