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你哭什么？你不想去就不去，行了吧！”</p>

    我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p>

    刚刚那种崩溃和歇斯底里场景下，都没有流下的眼泪，如今布满了我的脸。</p>

    半晌，一只手伸过来擦了擦我的眼泪。</p>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避开了那只手。</p>

    周星河愣了几秒，脸色难看地收回了手。</p>

    “苏望，你这个人大概是真的没有心。”</p>

    我有些愣神地抬头看他。</p>

    他看我的眼神像极了那些年我父母看我的眼神。</p>

    挑剔、失望，又带着些许嫌弃。</p>

    我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p>

    “是，你的小徒弟有心，那你去找她。”</p>

    对于叶茜，我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周星河时不时的夸赞。</p>

    他总是兴奋地跟我说，“叶茜是天生做记者的料。”</p>

    “这丫头敢拼、胆子也大。”</p>

    有一次，我听多了，犯傻一样地问周星河：“她这么好，比我还好吗？”</p>

    周星河愣了几秒，随即失笑地抱着我哄：“你们是不一样的人。”</p>

    我很想问他哪里不一样。</p>

    可最后，我看着他眼睛里闪着的光把话咽了回去。</p>

    我怕问了，有什么东西就藏不住了。</p>

    那天，周星河扔下一句疯子就摔门走了。</p>

    疯子。</p>

    我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p>

    当年，我那对父母也是这样说我的。</p>

    在我面无表情地打那个从小就骂我贱货的弟弟时。</p>

    在我拿刀抵着他们宝贝儿子的脖子，要挟他们给我交学费时。</p>

    最后，在我要拽着他们一起去死时。</p>

    他们骂我疯子时，眼睛里终于带上了恐惧。</p>

    可拜周星河所赐。</p>

    十年前那两双带着恐惧的眼睛如今又开始扬满了得意。</p>

    他们跪在了我家小区门口，声嘶力竭地哭喊要求我原谅。</p>

    而身后，是一大堆爆着闪光灯的相机。</p>

    “苏小姐，请问当初为何会和你父母断绝关系？”</p>

    “苏小姐，你的父母看上去很想得到你的原谅，你会原谅他们吗？”</p>

    ……</p>

    一个又一个问题向我砸来，我夹在人群中被挤得东倒西歪。</p>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p>

    “苏望！听你父母说，你十年前还企图杀害他们，这是真的吗？”</p>

    人群一片哗然。</p>

    我定定地看着那张凑到我面前的脸。</p>

    是叶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