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勤径院，段书怀屏退左右。</p>

    「那道芙蓉锦里有什么？」</p>

    他果然看出了端倪。</p>

    我直言：「回小公爷，是竺心草，外表形似芽菜，但有毒，不认得的人根本分不出。」</p>

    「致命吗？」</p>

    我摇了摇头：「可致幻，便如常小侯爷一般，将心中所想一股脑地说出来。」</p>

    齐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我为了讨爹欢心，自小熟背药典，那道菜上来后我就认出了竺心草。</p>

    又看了看旁人桌上的，都是寻常的芽菜，便知不对劲，所以没有给段书怀吃。</p>

    他的脸色不大好，即便失忆了，也明白御前失仪的后果。</p>

    宫里竟然有人要害他。</p>

    「说说吧，为什么帮我？」</p>

    我心下欢喜，等的就是这句话。</p>

    「奴婢想将功补过。」补的自然是从前对他的种种不好。</p>

    段书怀轻哼道：「果然别有用心。」</p>

    但他默认了我的说法，我不放心，同他签了契据，还是白纸黑字最可靠。</p>

    九月初，段书怀复职兵部，擢升三级，一时间风头无两。</p>

    他忙碌起来，我也没得闲，他吩咐我对勤径院里的大事小事多留心，若是宫里有人要害他，府中也未必干净。</p>

    可是这一举措叫镇国公对我起了疑心，他派人去冀州查我家的背景，意外地得知了从前的事。</p>

    我跪在众目睽睽下，等候发落。</p>

    镇国公面色铁青，握拳的手青筋暴起：「你可知我儿是谁……你怎么敢？」</p>

    他说的是我叫段书怀当街学犬吠的事，可他儿还能是……别的谁？</p>

    此时府中上下百余人皆聚在这处。</p>

    镇国公要我也感受下段书怀曾经的羞辱。</p>

    「汪，汪汪，汪汪汪……」</p>

    我听得见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嘲笑声，也知道没人可怜我，可我不觉得难堪，反而轻松很多。</p>

    叫足半个时辰后，老管家拿着寸宽的竹板抽我耳光，他力道很大，才两下，我的嘴里便充斥着一股子血腥味。</p>

    「你们在做什么？」</p>

    段书怀愤怒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他快步地穿过人群，把老管家推了一个趔趄，又拉我起身。</p>

    那样的目光，该是着急吧……</p>

    我轻呸一口，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才道：「段小公爷，燕柳欠你的……还清了。」</p>

    不止还清了，甚至还加倍了。</p>

    见我笑得轻松，对面那人却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