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池以为我离不开他，却不知道，他为他的朱砂痣，我也为我的白月光。</p>
这一刻我终于醒悟，替身永远只是替身。</p>
顾砚池，根本不是他。</p>
所以这一次，我没再像以前一样哭闹挽留，只轻轻朝顾砚池点头道。</p>
“那我给她腾地方。”</p>
……</p>
当我说出这句话后，顾砚池明显狠狠愣了一下。</p>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p>
“你确定？”</p>
语气不屑，像是根本不信我会答应。</p>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哪怕只是他脸上的点点擦伤都会让我担忧整夜。</p>
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出这独属于妖王之妻的妖后殿。</p>
可现在，我凝视着顾砚池脸上的冷漠，这是从前的辞玉绝不会对我露出的表情。</p>
遂轻轻点头：“我确定。”</p>
我的回答很笃定，顾晏池却紧皱眉头质问我：“苏心妍，你又想玩什么手段？”</p>
他根本不信我会答应，甚至还警告我：“七百年前我就说过，我爱的只有洛儿，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有几分像她。”</p>
顾晏池嘴中的洛儿是黑蛟族的族长夫人苏洛儿，也是他的长嫂。</p>
作为黑蛟族长的私生子，顾砚池从前被处处打压，只能看着心爱的人嫁给自己的长兄。</p>
在苏洛儿嫁人的那天，他带着我脱离家族来到九州最蛮荒的北荒，只用三百年就成为北荒妖王。</p>
然后又从四海八荒搜罗和苏洛儿面容相似的女子充斥后宫。</p>
如今，已经是第九百九十九个。</p>
这么多年，眼前这小妾的确是最像苏洛儿的，所以顾晏池也把她宠上了天。</p>
纵容她要星星要月亮，甚至在她挑衅我不成被我打出门后，顾晏池还亲自跑来给她撑腰。</p>
我看着顾晏池那张和辞玉一模一样的脸，到底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是开口。</p>
“殿下既然执意如此，我自然愿意成全。”</p>
顾砚池闻言，眸中戾气淡下，划过几分了然。</p>
“算你识相。”</p>
“本王给你三日，将你的东西收好，搬到偏殿去。”</p>
说完，顾晏池便揽着那小妾离开了。</p>
我久久站在原地，听见窗外的妖仆窃窃私语。</p>
“殿下本来就是为了苏心妍的脸才和她在一起的，可笑这人倒贴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人家有苏洛儿的三分神韵。”</p>
“这苏心妍那么爱殿下，哪怕现在搬出妖后殿，以后肯定还会死缠着不放。”</p>
“她一只连涂山狐族的族谱都上不了的低等赤狐，占着妖后位置几百年了还不满足吗？”</p>
讥笑的声音肆无忌惮。</p>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将妖后殿让出来，却不知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彻底离开。</p>
离开顾晏池，离开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接受辞玉已经离开我的事实。</p>
心口传来细细麻麻的刺痛，我握紧随身的玉佩。</p>
玉佩触手生温，是辞玉唯一留给我的东西。</p>
记得初见时，我还是只第二条尾巴都没成型的小狐妖，被狼妖追咬得只剩半条命，被辞玉捡回家养起来。</p>
可后来天下大乱，魔族在九州肆虐，生灵涂炭。</p>
最后那一战里，他以一己之力阻挡魔族百万大军，自己却力竭而死。</p>
那时的我已经有了九条尾巴，是狐族最尊贵的九尾狐妖，却怎么都救不回他。</p>
我抱着他残破的身子，源源不断的往他体内输送灵力，却也只能无助地感受着他的手渐渐冰凉。</p>
从前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哭一哭，辞玉永远都依着我。</p>
可那次，我哭着求他别离开我，他却只是摇了摇头。</p>
“对不起，小狐妖，以后我护不住你了。”</p>
辞玉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空壳。</p>
我不是没求过死，可九尾狐的生命太强大，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p>
浑浑噩噩过了十万年后，我又一次躺在战场中央，没等到谁一刀刺下，却等到顾晏池把我从地上拉起来。</p>
“此处危险。”</p>
我烦躁地想让他别管我，可一睁眼，却看见了一张和辞玉一模一样的脸。</p>
四目相对，我们看着彼此的脸都怔了片刻，还是顾晏池率先开口。</p>
“你也是被抓来参军的小妖吗？跟在我身后，我会护着你。”</p>
我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的脸痴痴点头：“好。”</p>
时间便这样一晃七百年。</p>
我以为自己能一直这般自欺欺人下去，永远将顾晏池当做辞玉的替身。</p>
可就在刚刚，我发现我做不到了。</p>
因为——辞玉不会在我面前搂着另一个女子，不会对我露出那种冷漠的表情，也绝不会对我说不爱我。</p>
顾晏池不是辞玉，只是我用来麻痹自己饮鸩止渴的空壳。</p>
苦苦维持的幻想破碎，我要去找真正的辞玉了。</p>
如果他不在人间，那我就去有他的炼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