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南,金江池。</p>
池内画舫如织,两畔的烟花秦楼热闹非凡。</p>
偶尔甚至还能瞧见交错叠罗的身影,听见女子暧昧的轻喘。</p>
“不愧是上京城最有名的红灯区。”</p>
李谦易咂咂嘴,在一栋三层木楼前停下脚步。</p>
抬头上望。</p>
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栖花楼三个大字。</p>
此刻楼内热闹非凡,一众文人骚客聚在台下,摩拳擦掌。</p>
“刘妈妈,今儿啥规矩?”</p>
立在台上一位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贵妇人微微轻笑。</p>
“今日仍旧是以词句选人!”</p>
“分甲乙丙丁四等,依次入甲乙丙丁四房。”</p>
听闻此言,场内的一众文人骚客,皆是兴奋不已。</p>
“诸位!”</p>
“刘妈妈有意,那咱们今日便以词会友如何?”</p>
“好,那杨兄先来?”</p>
“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p>
那叫杨兄的率先张口,手摇折扇缓缓吟诵:“暮色拢窗纱,卿鬓沾香雪,卿眸藏星落心房……”</p>
栖花楼著名的是一仙四妖五位绝色佳人。</p>
一仙范玲渔,卖艺不卖身,而且很少出来露面。</p>
四妖则每日都会开展各色的比试,只挑选头名几人入幕。</p>
如果没那个才华,还想做入幕宾客。</p>
就要像此前的李谦易一样将大把的银子往外甩,或者是购买别人的词句。</p>
想到这,李谦易也不由心生感慨:“怪不得这栖花楼能在私营烟花楼里排三甲,这营销搞得妙啊。”</p>
看着眼下这一众比拼词句的文人骚客。</p>
李谦易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了人群来到最前面。</p>
看见他。</p>
那刘妈妈的脸色明显一变。</p>
没等开口,便听李谦易大声道:“剑挑油条撒了糖,醉卧炕头压塌床。莫言年少没依仗,我爹大雍燕北王!”</p>
静!</p>
满场一片寂静。</p>
“这叫诗?”</p>
一个青年噗嗤一声笑出来。</p>
李谦易很是随意的睨了他一眼。</p>
青年表情一怔,没等回神,就有一道高大的好似小山一样的身影走到他身前,蒲扇大的巴掌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他脸上。</p>
啪!</p>
那青年直接被打的在空中旋转了两周半才落地。</p>
“……”</p>
看着那昏死过去的青年,李谦易勾起唇角笑了,环顾场内众人:“我这诗做的咋样?各位点评点评?”</p>
瞧瞧李谦易。</p>
再瞧瞧他身后那两个好似铁塔一样的壮汉。</p>
一众人皆是脸色泛白,这谁还敢点评?</p>
“好!”</p>
“这诗,妙极,妙极!”</p>
也有那些个有眼色的赶忙出声称赞。</p>
“有眼光。”</p>
李谦易甩手扔了张银票过去。</p>
瞧见那百两银票,那有眼色的青年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的上扬,连连称赞:“世子大才,世子大才!”</p>
李谦易微微昂起了头。</p>
写词句?谢他姥姥!</p>
他又不是原主那个好面子的傻缺。</p>
出门不带扈从,还跟着他们一起凑这种烂热闹。</p>
他老子的身份摆在这,俩打手站在这,谁敢说他写的不好?</p>
李谦易扭头看向刘妈妈:“怎样,刘妈妈?我应该是赢了吧?”</p>
刘妈妈嘴角一抽,脸上强颜欢笑:“那,那就请世子入甲房,我这便让人去通知珊儿姑娘,让她好好准备准备。”</p>
“甲房的珊儿太熟了,没意思!”</p>
李谦易胡乱挥手:“本世子今儿要玩点新鲜的,我要去仙房!”</p>
说完。</p>
他就径直往楼上走。</p>
“哎哎!”</p>
刘妈妈回过神,表情慌乱:“世子,世子你不能这样啊,玲渔姑娘卖艺不卖身的啊。”</p>
“不慌。”</p>
“等我玩完不给银子就不算她卖喽。”</p>
“???”</p>
下面众人目瞪口呆,还能这样?</p>
李谦易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来到最里端的房间。</p>
门口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一个仙字。</p>
刘妈妈连忙挡在门前,苦兮兮道:“世子,您就别为难老奴了,玲渔姑娘您是真不能动啊。”</p>
“嘿!”</p>
“你这人咋这么不识趣呢?”</p>
“刘妈妈!”</p>
也正当这个时候,房内传出了一道低哑慵懒的声音:“让世子进来吧。”</p>
“这……”</p>
刘妈妈犹豫了下,还是让开了身位。</p>
李谦易直接推开了房门,大步流星走进屋内。</p>
文鸿与文勤则一左一右关上房门,随后好似门神一样守在门口。</p>
见这场景。</p>
刘妈妈几次三番的张嘴,最后还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p>
屋内。</p>
漆木古香的装潢,飘荡一股花草幽香。</p>
依稀能见,一道销魂倩影侧坐在窗边的长桌前。</p>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情,肌肤莹润,唇含浅笑似藏蜜。</p>
既有端庄贵气又含柔情,无愧风华绝代四字。</p>
范玲渔微微一笑,扬起酒杯:“世子要喝一杯么?”</p>
“我可不敢喝你的酒。”</p>
李谦易别有所指的说了声。</p>
随即缓步来到她面前,顾自的坐下。</p>
“你是准备自己交代。”</p>
“还是,我想个办法让你交代?”</p>
范玲渔秀眉微动:“世子想让奴家交代什么?”</p>
“还想装糊涂?”</p>
李谦易指了指脚下:“昨晚上我在这被人绑架,差点死了。”</p>
“世子是说奴家绑架了您?”</p>
范玲渔轻笑:“奴家只是一个妓子,哪里有这个能耐绑架您?”</p>
李谦易也跟着笑了,缓缓站起身。</p>
“我最喜欢嘴硬的女人。”</p>
“也喜欢想方设法的撬开她的硬嘴巴。”</p>
见李谦易缓步逼近。</p>
范玲渔眼底涌出一抹慌乱,猛然从头顶拔下发簪。</p>
李谦易低头看了眼发簪:“拿这么个小玩意,你能唬的住谁?”</p>
范玲渔看看发簪,又看看李谦易那高大的身段,反手将发簪抵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上。</p>
“这地方就算扎下去也死不了人。”</p>
李谦易握着她的手腕,将发簪抵在气管:“刺这里,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就死的透透的了。”</p>
范玲渔娇躯一颤。</p>
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解与困惑。</p>
“刺啊!”</p>
李谦易努努嘴:“等啥呢?要不要我帮你?”</p>
“我,我……”</p>
范玲渔浑身都在哆嗦。</p>
可无论如何都不见她握发簪的手发力。</p>
“怕死还装,你累不累?”</p>
李谦易夺过她的发簪扔到一旁。</p>
若她真有杀身成仁的勇气,听见他来就应该自戕,哪用等到现在?</p>
范玲渔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眼底全是屈辱:“你到底想怎样?”</p>
“不想怎样。”</p>
“我只是好奇等会是谁来救你!”</p>
李谦易撩起她一缕头发,轻轻嗅了嗅。</p>
“如果你想寻死,我也不拦着你。”</p>
“反正无论活饵还是死饵都一样可以钓鱼。”</p>
范玲渔扭头看向他:“你真卑鄙!”</p>
“比不了你们。”</p>
李谦易的眸色泛起冷光:“你们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