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因为病痛无法入眠,也听了一整晚。</p>
第四天早晨,我们不约而同地起晚了,直到中午过才退房。</p>
上车时,贺知闲看我补妆,问我:“南枝,你也没睡好吗?”</p>
他顿了顿,又带着试探说。</p>
“昨天晚上北京那边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我就出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吵到你了?”</p>
我拍着粉扑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向他。</p>
他从来都不是个演技上乘的人,此时也不知道掩盖一下眼里的担忧。</p>
我心口被刺痛了一下,并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摇了摇头。</p>
“没有,只是那家酒店的枕头睡着不舒服罢了。”</p>
贺知闲闻言没再说什么。</p>
我们去了一处山脚下的村庄。</p>
我们五年前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村子还很破败。</p>
五年过去,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这几天正好赶上当地的赛马节,许多游客过来,村子里很热闹。</p>
我们在民宿里安顿下来,我听说晚上有篝火晚会,就租了一套藏服换上,又编了彩辫。</p>
贺知闲也换了藏袍,过来化妆室等我。</p>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穿着一身黑色藏袍的模样,脑海中只剩下一句。</p>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p>
“什么?”贺知闲没听清我的呢喃,走过来将一个香包递到我手里,“这个给你。”</p>
“藏族特制的安神香,能缓解失眠头痛的。”</p>
我握着香包的手收紧了一瞬。</p>
随后我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在夸你像松柏一样。”</p>
我当年第一眼遇见他时,就觉得他很像松柏,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尤其挺拔。</p>
贺知闲一怔,随即勾起了唇,眼中光华流转。</p>
“真的?”</p>
我也勾着唇角点了点头:“是啊。所以……”</p>
“等我死后,你能不能给我买一块豪华墓地,在墓碑前种上松树和柏树,代替你一直陪着我?”</p>
贺知闲神情凝固了,脸色顿时垮了下来。</p>
“说什么晦气话?!”</p>
他愤怒的训斥却因为掺杂了几分慌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p>
我本来也在说出口的一瞬就后悔失言了,可见他这种反应,我心里的落寞怎么都压不下去。</p>
我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唇角:“当然是开玩笑的。”</p>
因为我会留在藏地,陪伴我的,将是高原上每一棵与他无关的树。</p>
贺知闲依旧是沉着脸,没好气地说:“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p>
我觉得他的怒气来得莫名其妙,心里又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期待。</p>
我问:“怎么?你害怕我死啊?”</p>
贺知闲沉默了一瞬,移开目光冷声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嫌晦气而已。”</p>
我的心像条刚要冒出水面的鱼,此刻又无声地向水底沉去。</p>
我“嗯”了一声:“我不说了。”</p>